“嗯?”她抬头,不解地看他,见他也停下手中筷,目光笔直深沉,不避不退,也在看她。
陈辞声调寻常,辨不出情绪:“你道一饭千金,我无千金。救你一命,报裴姨多年米饭恩情。”
容星阑恍若大悟!
她曾在心中埋怨陈辞不顾年父母多年关照的恩情,前世竟专程下昆吾去涂华山向她拔剑。今生一朝濒死,却是陈辞救了她。
没想到那两则小故事竟有救命之用,她容星阑向来度量颇深,当即将过往之事一笔勾销,咬下一块红烧肉,道:“真好吃,小师兄,你手艺真好!一点也不输我阿娘。”
然而提到阿娘,她又黯淡下去:“我阿娘……罢了,小师兄,那时你救了我,可曾知道我堂姐后来去了何处?”
陈辞想起那日所见,只觉喉中发涩,一时未答。
他抬头观月。
在寒照崖观月,一直是半轮月。前世,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向来无欲无求,无情道,再合适不过。
然而修至渡劫,修为迟迟不得寸进,一日运行一个圆满的大周天,灵气溢出,他沉睡不醒,做了一个梦。
梦中只有一间小屋。
不是他在郝牛村的那间,亦不是他在昆吾寒照崖的那间。
是他曾多次进入,却始终只是一个外人的,坐落于郝牛村他家邻院的小屋。
冰天雪地里,只有那一座亮着橙黄色灯光的小屋。
里面自然无人,只有那一间小屋罢了。他推门而入,小屋内的火炉和暖光驱不散他由内散发的严寒。
梦醒,大周天所炼化的灵气消散,他自渡劫圆满掉落一个小境界,彼时他不解为何,只在寒照崖上沉默观月。
他无欲无求,在他眼中,万物皆同,竟也生出了执境。
执境在便在了,今生不修无情道即可,却在那一日,他才知何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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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想一想,就觉心痛难忍,只恨自己为何不再快一分,为何明明知晓她有此一劫,却没有提前警醒一二,为她做些防备。
到那时,他方才知晓,他从前只见了心中月的一面。而长簪落血梅,才是心中月的另一面。
他不是真正的无情之人,做不到万物同一。
他有念想,有在意,有偏爱。
陈辞迟迟不言,容星阑唤了一声:“小师兄?”
陈辞回神,看向他的心中月。
所幸今生那轮月再不用被乌云侵染,他对上她琉璃般明亮清澈的眼,平静道:“她被扶苍山的人带走了。”
容星阑惊了:“扶苍山?!”
不对啊!容玄蕴不是应该去云音山么?去扶苍山的,分明是郝一呀!容星阑下意识问道:“那郝一呢?”
陈辞用饭的动作微顿,随即继续夹菜,声音微冷,道:“不知。”
容星阑思绪万千,放下筷子,斟酌着道:“师兄,郝牛村只是凡尘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为何会出现扶苍山修士?就连师父,也在那悄然驻留,郝牛村是有什么有异常之处么?”
陈辞也放下筷子,想到容晏和裴书的身份,而容星阑似乎全然不知,只道:“许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