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有人叫她。
她探头看去,是堂姐,堂姐手中拿了一围雪白的狐裘。
容玄蕴不等她回答,自己进了院门,拿着狐裘进到她的闺房。
许是大伯叫堂姐来唤她一起过年,容星阑有些不高兴,她不喜欢大伯一家,包括这位堂姐。
她的这位堂姐不知为何总是阴沉着脸,不论何时见她都没个好脸色,此时拿了狐裘,主人未请就自顾自进屋,不仅没什么好脸色,也没什么礼数。
但她还是唤了一声:“堂姐。”
容玄蕴将狐裘递给她,道:“阿爹猎了几只雪狐,做了狐裘,差我给你送来。”
这也是容星阑不喜大伯的地方。
大伯容成对她和爹娘很是讨好,全然不顾自家妻女。容星阑自铜镜中看着身后堂姐单薄的素衣,淡淡地嗯了声。
容星阑问:“何时去你家?”
容玄蕴道:“不急,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簪上发簪。”
容星阑瞧见镜中发丝凌乱的自己,任由她摆弄头发,问道:“堂姐,我爹娘真去走镖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容玄蕴替她顺好发丝,簪上蝶簪,道:“我亦不知,阿爹知道一些,此镖似乎是阿爹拜托叔婶的。”
容星阑沉下脸,正想说什么,就见堂姐自发间取出一支长簪。
那支簪既不华丽,也不精巧,只是一支素簪。
容玄蕴静静地看着长簪,不知在想什么。
容星阑当即道:“我不簪这个。”
容玄蕴不说话,只通过铜镜盯着她的眼睛。
很快,容星阑就知道堂姐方才看着长簪时到底在想什么。
“星阑。”容玄蕴道,“莫要怪我。”
长簪刺入白净的脖颈,鲜血飞溅在雪白的狐裘上,容星阑惊目下,长簪拔出,噗呲一声,再次刺入。
容星阑嘴巴微张,她好疼,好晕,好冷。她想问为什么,却说不出话,终是体力不支,倒向前侧的书架。
啪。
一本堆满灰尘的书掉落在怀。
容玄蕴捡起书,拍掉灰尘,看清书封上的字:《万象符》。
她将书好好纳入容星阑怀中,道:“听闻你自幼喜欢这本符书,便由此书随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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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阑,不要怪我,我身不由己。我欠你的,若有来世……”
容玄蕴幽声长叹:“此生已然多艰,星阑,哪有什么来世。”
……
梦境在堂姐呢喃中退去,容星阑胸口似乎压着一口大石,她翻了个身,不愿起来。
屋内有些冷,她掀起一只眼皮,看了看炭炉。
自入冬后,每日清晨阿娘都会来添一次炭,她一觉睡到晌午,室内也是温暖如春。
容星阑坐起身,伸着懒腰喊道:“娘!”
无人回应。
她又喊一声:“爹!”
容星阑穿好衣服出门,大过年的,去哪了?
许是做了梦的缘故,她的心一直突突跳,容星阑瞄了眼屋外的雪,决定去探望一下鲲娘。
吱嘎——
她推开门,伙房一览无余,鲲娘也不在?
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走向鲲娘常躺的榻边,脚下似乎踩到一滩东西,她挪开布鞋,竟是一滩浓稠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