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有红樱
确实得提前做些准备。若想做人,便再不能使用《万象符》。前世自炼化阴符后,对观脉无师自通,她已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灵资极低,并不是修行的料。

    日后如何抉择,还得仔细思考、早做打算。

    她咬下一大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应付道:“知道了阿娘。”

    裴书道:“年后或许我跟你阿爹要一起出一趟远门,不过还是未知。”

    五花肉啪嗒一声掉入碗里,容星阑道:“娘,你说什么?”

    年后?原来原定时间是年后,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提前,让爹娘年前出发,赶了趟急镖。

    裴书奇道:“今日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可是午睡时受了惊,明日去求一道惊厥符给你喝一喝。”

    容星阑放缓声音:“没事阿娘,只是有些意外。大伯今日来,就是来谈年后走镖的事吗?”

    “是啊。有一位特别的顾客,需要我跟你阿爹一起出镖。接下此镖,又可以给我们阿阑多添很多嫁妆。此去一回,你阿爹可以休息好些日子。”

    容星阑心中冷笑,哪有什么此去一回,年底一去,等待的是一家人的黄泉路。

    同时她的心彻底沉下去,原来年底的事,早在年中就有铺垫,可她前世从不过问父母出镖之事,所以一直不知。

    她问:“特殊的顾客?”

    裴书点头,却不欲多言,无论容星阑如何试探追问、撒娇撒泼,都没能从她口中打听到一丝信息。

    最后只道:“娘,我不需要很多嫁妆,你和阿爹好好的,阿阑就很开心了。”

    ……

    裴书在厨房收拾碗筷,容星阑回到屋内,关好房门,从怀中取出一只包着布巾的小碟。

    那紫蛇答应了她,就真的哪也没去,躺在她的床上露着肚皮睡大觉。

    她随手将蛇拿到桌上,手指头弹了弹蛇脑袋:“醒醒。”

    布巾掀开,紫蛇眼前一亮:“哇,好多吃的!”它扑上去,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挺着圆肚子卷着尾巴,躺在桌上。

    紫蛇咂咂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容星阑。”

    “这样是怎么样?”

    “还挺好的。”

    容星阑:“一点小菜就将你收买了。”

    紫蛇:“你不懂。人生三万天,不过吃喝拉撒。”

    容星阑:“确实不懂。”

    她戳了戳蛇头:“容玄蕴和郝一成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紫蛇扭身:“你白天还说你不在意,现在又问我。”

    它哼哼两声:“不能告诉你,我不能剧透,剧透就是天机不可泄露的意思。白天你也看见了,你向他们俩剧透,天雷就会警告你。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开口说一个字,天雷不带一丝犹豫的,我跟你两个都得玩完。”

    容星阑比它更清楚天雷的威力,也不再问,独自思索,就听裴书在屋外唤她:“阿阑!”

    “诶!”容星阑将小蛇往被中一藏,开门出去。

    裴书提了一个食盒,道:“给阿辞送去。”

    容星阑认命地拎着食盒,敲了敲陈辞家院门,门没锁,只虚虚一掩。她推门进去,后侧的小屋亮了灯。

    侧棚中的黑牛见了她,摇着尾巴过来跟她贴贴蹭蹭,似乎知道她是来找主人的,带着她向后院走去。

    此时暮色已深,万里无云,天边悬挂一轮半圆的月。

    月色清清,烛火幽幽,流水哗啦,脚步窣窣。

    正在后院冲凉的陈辞闻声回头。

    大眼瞪小眼间,容星阑当下只有一个想法:她恐怕日后再也无法直视红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