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湿冷的铁
    照明弹挂在雨丝密布的夜空中,惨白的光芒将大地照得如同曝晒在阳光下的白骨。

    那光是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雨水被强光照亮,像是一根根银色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泥泞的旷野上。

    “轰!”

    **落在了距离路基不到二十米的玉米地里。

    泥土、碎裂的秸秆和雨水被气浪裹挟着,狠狠地拍打在陈墨的背上。

    陈墨没有回头。

    陈墨的手死死地拽着苏青的胳膊。

    这个戴眼镜的女学生已经被吓懵了,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靴子陷在烂泥里,每**一次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别停!低头!往垄沟里滚!”

    陈墨的声音被**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黄蜂,在头顶上方“嗖嗖”地穿梭。

    高粱杆被拦腰打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张金凤滚在另一侧的泥沟里。

    这老兵痞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手脚并用,爬得比兔子还快。

    他那身原本就不合身的军装已经成了泥猴,只有手里那两把盒子炮还被他护在怀里,没沾上一点泥。

    “老陈!前面有人!鬼子堵上来了!”

    张金凤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透过雨幕和晃动的庄稼叶子,可以看到前方一百米处,影影绰绰的黑影正在快速逼近。那是日军的迂回包抄部队。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迅速地收紧口袋。

    刺刀在照明弹的余光下,闪烁着湿冷的寒光。

    “往左!下河沟!”

    陈墨猛地变向。

    左侧是一条干涸了一半的灌溉渠,连通着远处的滹沱河支流。

    那里地势低洼,且长满了茂密的芦苇,是唯一的死角,也是唯一的生路。

    苏青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

    眼镜飞了出去。

    “我的包……”

    她哭喊着,双手在烂泥里疯狂地摸索。

    “别管了!命要紧!”

    张金凤冲过来,想要把她架走。

    “不行!那是大家的心血!”

    苏青甩开张金凤的手,手指在泥浆里抠挖着,指甲瞬间崩断,鲜血混着黑泥。

    陈墨折返了回来。

    他没有去拉苏青,而是弯下腰,在那团烂泥里摸索了两下,抓住了那个帆布包的带子。

    “拿着。”

    他把包塞进苏青怀里,顺手捡起那副全是泥水的眼镜,粗暴地架在她的鼻梁上。

    “跑。别回头。”

    **打在他们脚边的水坑里,溅起一串串浑浊的水花。

    一个负责断后的战士,胸**开一团血雾,无声地栽倒在积水的田垄上。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最后一颗**,引信已经拉开。

    “轰!”

    **在他身下**。

    那个年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腾起的黑烟中。

    陈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步。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累赘。

    只有活下去,才能让这些血不白流。

    ……

    河沟到了。

    这是一道深约两米的天然沟壑,底部淤积着厚厚的腐殖质和半人深的积水。

    芦苇在雨中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受惊的幽灵。

    “跳!”

    陈墨第一个滑了下去。

    冰凉的浑水瞬间没过了腰部,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

    其余人也纷纷跳下。

    几十个幸存的战士,像是一群落汤鸡,缩在河沟的阴影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雨中迅速消散。

    头顶上,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他们跑不远!”

    日语的呵斥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就在头顶几米处的田埂上响起。

    一束手电筒的光柱,透过芦苇的缝隙,直直地刺了下来,在浑浊的水面上晃动。

    陈墨猛地将苏青的头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

    所有人都贴紧了湿滑的土壁,手里握紧了刀和枪。

    心脏的跳动声,在这死寂的沟底,响得像雷。

    那个拿手电筒的日本兵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光柱晃了两下,移开了。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青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剧烈地呛咳着,却被陈墨死死捂住了嘴。

    “嘘……”

    陈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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