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知道在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的黑暗森林里。
任何的仁慈和退让,都是一种最愚蠢的**行为。
在这里想要活下去。
唯一的法则,就是比你的敌人更冷酷,更强大也更不择手段。
他弯下腰从对方的尸体上,捡起了那把沉重的大刀。
然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些队员们,说道:
“打扫战场。补充**和给养。”
“然后继续赶路。”
……
队伍继续向北。
他们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他们像一群真正的,在黑暗中行走的孤狼。
用最冷酷的眼神,审视着这个同样冷酷的世界。
他们穿过了被日军反复“扫荡”过的无人区。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被烧成白地的村庄,被吊在村口歪脖子树上风干了的尸体。
也看到了那些,被日军故意投下了霍乱和伤寒病毒的被污染的水井。
他们也遇到过善良。
在一个藏在深山里的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看到他们这群如同乞丐般的过路兵时。
没有害怕,也没有驱赶。
而是颤颤巍巍地,从自己那早已见底的米缸里,为他们舀出了最后半碗小米。
为他们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救命的粥。
他们还遇到过信仰。
他们曾在一个,破败的天主教堂里短暂地躲避追兵。
一个来自法国的年迈的神父,将他们藏在了教堂的地窖里。
面对前来搜查的日军的刺刀。
那个平日里温和得像只绵羊的老神父,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上帝的殿堂。”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敌人。”
“只有上帝的迷途的羔羊。”
他们这一路,见过了这个时代最极致的,恶。
也见过了这个时代最纯粹的善。
他们在一次次的死亡和希望的边缘,反复地挣扎。
终于在出发了近两个月之后。
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日的黄昏。
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像一群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乞丐。
翻越了最后一座无名的大山。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山的那一边。
在夕阳的,余晖之下。
一片连绵不绝的,如同巨龙般蜿蜒的雄伟的山脉。
山谷里那片星星点点,亮起温暖的炊烟和灯火。
一个负责带路的老乡指着那片灯火,用他那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激动地说道:
“同志们,看!”
“前面就是麻田了!”
“咱们……到家了!”
太行山。
他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