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火种


    陈墨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知道在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的黑暗森林里。

    任何的仁慈和退让,都是一种最愚蠢的**行为。

    在这里想要活下去。

    唯一的法则,就是比你的敌人更冷酷,更强大也更不择手段。

    他弯下腰从对方的尸体上,捡起了那把沉重的大刀。

    然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些队员们,说道:

    “打扫战场。补充**和给养。”

    “然后继续赶路。”

    ……

    队伍继续向北。

    他们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他们像一群真正的,在黑暗中行走的孤狼。

    用最冷酷的眼神,审视着这个同样冷酷的世界。

    他们穿过了被日军反复“扫荡”过的无人区。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被烧成白地的村庄,被吊在村口歪脖子树上风干了的尸体。

    也看到了那些,被日军故意投下了霍乱和伤寒病毒的被污染的水井。

    他们也遇到过善良。

    在一个藏在深山里的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看到他们这群如同乞丐般的过路兵时。

    没有害怕,也没有驱赶。

    而是颤颤巍巍地,从自己那早已见底的米缸里,为他们舀出了最后半碗小米。

    为他们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救命的粥。

    他们还遇到过信仰。

    他们曾在一个,破败的天主教堂里短暂地躲避追兵。

    一个来自法国的年迈的神父,将他们藏在了教堂的地窖里。

    面对前来搜查的日军的刺刀。

    那个平日里温和得像只绵羊的老神父,挺直了自己的胸膛。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上帝的殿堂。”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敌人。”

    “只有上帝的迷途的羔羊。”

    他们这一路,见过了这个时代最极致的,恶。

    也见过了这个时代最纯粹的善。

    他们在一次次的死亡和希望的边缘,反复地挣扎。

    终于在出发了近两个月之后。

    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日的黄昏。

    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像一群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乞丐。

    翻越了最后一座无名的大山。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山的那一边。

    在夕阳的,余晖之下。

    一片连绵不绝的,如同巨龙般蜿蜒的雄伟的山脉。

    山谷里那片星星点点,亮起温暖的炊烟和灯火。

    一个负责带路的老乡指着那片灯火,用他那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激动地说道:

    “同志们,看!”

    “前面就是麻田了!”

    “咱们……到家了!”

    太行山。

    他们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