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沉挑了杯苦瓜,美滋滋喝上一口:“你不知道宵神?!”
音沉震惊道:“我以为庆哥和你说了。就前天吧,有人给浪神寄了死老鼠。哇超啊,死老鼠啊!我一整个大恶心!你能想到浪神当时拆包裹的场景吗,血腥就算了,还滂臭,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能闻到那股味。别说,我又想吐了。
音沉喝一口苦瓜汁压惊:“浪神也算经验丰富,还能面不改色地把东西重新封好扔出去,要我我心态得崩。”
周斯年怔然,不说刘庆,顾徵也没和他说这事。
夏天就适合喝些冰的,喝得人心情都好,音沉补充道:“我刚来那段时间浪神一个月就会收到一两个恐吓包裹,都是些红颜料,黑白照,诅咒玩偶什么的,送死物的倒是头一遭。”
后面音沉说的周斯年听不太清了,他忍着冲动问:“ETG没有保护措施吗?”
“说到这就怪了,每次包裹进入基地前都会清理检查一遍的,到浪神手上他自个有经验不会轻易拆。但是这次他竟然拆了,你说奇不奇怪?”
音沉话刚落,周斯年就没影了。
周斯年快步上了三楼,敲顾徵的房门,没人应。
顾徵大抵在洗澡没听见,周斯年管不了这么多,开门进去了。
回来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进顾徵的房间,他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眼熟的小音箱。黑色的外壳被擦得铮亮,可以看出顾徵保管得很好。落地窗旁,铺了一张小毛毯,毛毯上面,是周斯年当时在地下室躺了N次的藤椅。而在飘窗上,放着一堆药膏和药贴,都是用来缓解腰痛的。
周斯年眼热,他都不知道顾徵从哪里搜罗那么多类型的药贴,每盒上面还用便利贴贴了疗效和注意事项。周斯年一盒一盒地看,顾徵同一时间拧开浴室门出来了。
视线交错,彼此动作都有片刻的凝滞。顾徵的目光缓缓垂落至周斯年拿起的药盒上。他没说话,默默把头发吹干了。
“快递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周斯年问,问出来却觉得这话熟悉,顾徵好像问过他类似的。
说报复吗,顾徵多少怀了点这样的心态。他想要周斯年感同身受,体会体会自己想要关心的人有事却不和自己说的心情。
对,他就是这么坏,这么刻意的一个人。
风筒源源不断吹出热风,房间如同被塑料大棚包裹住,呼啦啦的风声响个不停。顾徵稍稍出神,冷不丁被烫了下。
他抬头只看了周斯年一眼,便迅速垂落目光。那眼神明年委屈得要命,却执拗地佯装坚强,佯装无事发生。
“没必要。”
好一个没必要,十六七岁就是自己带回来一路看着长的,现在和他说没必要。周斯年气得眼眶发红,巴不得上去给这崽种一巴掌,开口时声音都不受控地发颤:“经常收到这些吗?”
顾徵背对周斯年,无声把风筒收好放回置物柜:“你刚走那段时间特别多,现在还好。”
说得云淡风轻,里头的小心机却只有自己知道。顾徵在刻意地,往俩人某处隐蔽的伤口上戳。
“察觉不出来吗?为什么还要拆?”周斯年问,语气已经有点上火了。
顾徵顿了顿,声音不大:“寄件人……是我爸。”
他站在角落,黑暗如同一只鬼爪,将他的身躯笼罩。它要将顾徵拽回地狱,要将顾徵杀死。
周斯年脑子嗡了一声。
顾荣?
寄件人是顾荣?
他为什么会出现?他不应该在长武吗?
以前周斯年和顾徵正儿八经在一起的时候,他以为顾徵和自己一样,家庭不完整或是不美满。所以相识以来始终对顾徵的家庭避而不谈,怕勾起人的伤心事,也怕在某些时候伤害到了顾徵的自尊。
他没想过,顾徵的家庭比他想象的复杂许多。
顾徵的爸爸……
不,顾荣,是个精神病,砍过人。新闻报道过,周斯年看了那个新闻。
他为什么要给顾徵寄东西?他不能和顾徵有哪怕一丁点的联系。顾徵遭受的舆论风波够多了,加上这一项,周斯年真的不敢想顾徵后面会经历什么,被逼得退役都有可能。
顾徵蛮不在意地轻哂道:“我十几年没见过他了,他的名字我差点都不记……得了。”
他话音未落,周斯年两步跨上前,从身后结结实实抱住了他:“没事宝贝,会没事的。”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顾徵鼻子猛地发酸。从收到包裹起,他就憋着股郁闷。他原先觉得无所谓,反正那么多年一个人也过来了,被人丢掉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也很早接受了自己无父无母的事实。长期以来的无人关注,顾徵早已养成了情绪内敛的性格。他以为自己不难过的,直到这一刻……
顾徵有点想哭。
“周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