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
    今晚的雨大得离谱,如瀑布倾斜而下般的雨声像极了南法夜晚的海域,宽广辽阔,陆面晚风如魔鬼音域,却无端让人平静。

    睡梦中,周斯年回到了南法的沙滩,他在一年前的某一晚,偷偷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徵的电话。

    隔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电话那头传来了久违的,日思夜想的声音。

    “喂?哪位?”顾徵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南屿午后的静谧,像一只小爪子轻轻挠在周斯年胸口。

    欧洲训练的日子那么苦,周斯年却险些笑出声。偶然听到这一声,周斯年觉得一切都值了。

    忍不住想和人撩骚几句,逗逗闷,周斯年都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哪来的毅力能够做到一声不吭的。

    长达数十秒的电磁音在耳边安静播放,顾徵的呼吸平静而沉稳,隐约间好像闻到了一股青柠气息,周斯年怀疑自己得了失心疯。

    “周斯年,是你吗?”顾徵问。

    周斯年有一瞬间手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到顾徵坐在自己身旁。

    还真是得了失心疯,周斯年露出个笑。但也挺好的,如果顾徵真的来南法找他,好像也挺好的,是吧。

    周斯年念道,懒得区分真真假假,他见到了就全是真的。

    他静静地注视顾徵,顾徵也静静看他,俩人大眼瞪小眼似的,场面怪异得好笑。周斯年这会终于说话了:“让我抱抱。”

    顾徵没动,神色严肃问他:“不是说没事吗?”

    方还在沉浸在梦中感概见到梦中情人的周斯年,瞬间梦醒了,哑声一瞬。

    啧。

    忘记自己回国了。

    前因后果想过一遭,大概弄明白顾徵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并且这会子的确在向自己兴师问罪后,周斯年反应迅速地闭上眼睛,装死,不,装睡。

    都怪小九,冷不丁地被刺激一下,搞得头脑都不清醒了。

    周斯年心中暗骂,他刚刚,也许是刚刚吧,在车上睡过去了。起初确实是睡过去的,觉得脑袋发虚,喘不上气,眼皮一黑就睡过去了。

    后面到基地几人下车时周斯年迷迷糊糊醒了一遭,赶紧和刘庆交代两句,让他晚点再送自己进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确实毫无印象。

    不过看情况,也很清明了……

    顾徵静静地看他演,没过多久出去了,大概回宿舍休息了吧。周斯年暗暗松口气,刚睁开眼,顾徵端着碗进来了。

    周斯年:……

    这回真是大眼瞪小眼了。

    周斯年心虚笑笑,顾徵没好气看他:“起来喝药,喝完药再睡。”

    然后使了点劲把他捞起来坐好。

    周斯年讪讪瞥向顾徵,压根没注意到顾徵给他喝的是什么。一口下去胆汁都快苦出来了。

    “嚯,什么玩意那么苦?”

    周斯年五官皱巴在一起看向碗中黑黢黢一片的汤药,想也不想把碗塞回去给顾徵:“不喝,拿走,谢谢。”

    顾徵眉头压眼看他,几秒后又起身离开了。估摸着还会折回来,周斯年火速翻出手机讨伐刘庆,这事弄得……

    微信一打开,一堆红点蹦出来。

    庆:对不住了斯年,实在没瞒住。

    庆:真不能怪哥办事不力,你家那位你也知道的,估计没看到你都不会上楼。

    庆:……顾徵在旁敲侧击套我话

    庆:我汗都出来了……

    庆:醒了回个信息。

    庆:不是,我说你俩怎么能还没和好的?

    庆:顾徵是真心对你好啊斯年(感慨ipg.)

    [照片]

    周斯年耐着性子看完,点开照片,不知道刘庆从哪个犄角旮旯角度拍的,顾徵斜着身子站在厨房,好像在……煎药?

    周斯年不确定,放大照片看,八九不离十了。

    ……

    周斯年给刘庆回了个句号,收好手机看着床头那碗药。

    犹如壮士断腕,周斯年心一横,端起碗一口闷了。

    后面顾徵几时进来的,周斯年不清楚,他确实困得慌,难得倒床就睡。昏昏沉沉做了一晚上的梦,断断续续的,第二天起来浑身累得不行。但看到床头放的几颗糖后,周斯年的心情一下子又熨帖了,熨帖了半秒。

    完了。

    昨晚还没把人哄好。

    周斯年想一头撞墙里。他十岁出头就会在外赚钱,十五六岁进入青训营,中间虽然有坎坷但四舍五入也算青云直上,二十岁不到就手握七冠,水友路过喊他一句宵神他也敢应得。在电竞场上,说一句叱咤风云都不为过。前些年谈恋爱,也算得心应手,男朋友高冷帅气还有些不可思议的纯情。

    现在二十二了,怎么本事还倒着长了。周斯年哀嚎,一大早到处寻思用什么法子去哄人才能把人哄好。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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