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浓烈的消毒水味刺激着修朔的神经。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病床旁仪器稳定的声音与画面证明着他的生命体征正常,只是此刻精神还有些恍惚。

    修朔怔怔望着天花板,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重现在脑海——

    车祸,爆炸。

    和他那时下车前预见的一模一样。

    丁泞……丁泞怎么样了!

    修朔慌忙起来想要摘掉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身体刚动便觉得一阵酸痛,骨头像是被震碎了一般,用不上力气。

    “嘶……”

    而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被绷带包得像一只木乃伊。

    “哎?你不能乱动!”不知从何时起就守在床边的护士慌张起身,把他身上的各种仪器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才有些无奈的看向他,“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都被炸飞了,没缺胳膊少腿已经是万幸。先好好养着吧,我去叫医生来。”

    “车祸……”修朔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因为长时间昏迷而变得嘶哑,几乎无法开口说话。

    他费力地发出声音,也只挤出来两个奇怪的音节。

    护士却瞬间明白了他的问题。

    她看起来是刚毕业的年纪,此刻望着他的目光有些伤感,“车祸很严重,你爱人他……请节哀。”

    原本还紧绷着的身体瞬间脱了力,修朔怔然望向小护士的背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修先生,请节哀。”

    耳畔忽然响起小护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可他偏偏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医生的到来打断了修朔的思绪,但也只是简单和他讲过受伤情况后便离开了。

    紧接着又有警察来找他做笔录,但碍于他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便让他眨眼来进行回答。

    “三天前的夜里,在本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事故,根据我们警方了解得知,您是车祸的唯一目击者,且是其中一位死者的爱人,对吗?”

    修朔在听到“死者”二字时僵住一瞬,而后眨了下眼睛以作回答。

    —“您是死者丁泞的家属,请问和死者什么关系?”

    —“我是……他爱人。”

    又是一段类似的对话回响在耳边。

    修朔不由紧锁眉头,这些到底是哪里来的记忆!他明明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为什么——

    —“骗子。”

    —“你问过我要不要活下去了吗……凭什么这样私自决定我的生死。”

    指尖刺痛,随之涌进脑海的是那一夜他割破手指来确定所谓的系统是否真正存在的记忆片段。

    被赶下车前丁泞望向自己的眼神,倏地变得清晰起来。

    那双从来都满是温柔的眼睛里,那一刻有惊讶,有痛苦,有不舍,也有必须要让他脱离生命危险的决绝。

    —“让你下车,听不懂吗?”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原来晚一点下车,也并没能陪着丁泞一起,反而是丁泞再一次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

    可剧情原本的设定不该是这样。

    为何上一次他意识到问题时,系统便当即重新启动了节点?

    为何丁泞将他救下,甚至改变了剧情走向却没有立刻触动系统的重启机制,而且两次都是?

    上一次出现在脑海的那段文字仿佛又重现,修朔仔细地从有限的内容里提取着有用的片段:

    原本设定是丁泞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有学弟乔炽守在床边。

    而他也是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也有人守在床边,只不过换成了那位护士。

    如此相似的场景……

    难道系统对于剧情的设定,是那场车祸必须死掉他们的其中一个,无论是谁?

    那如果两个人都……

    【嘟嘟嘟嘟——】

    红光闪烁,警铃声凭空响起,伴随着刺耳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警报:系统检测到npc产生非正常情绪!】

    【警报:系统检测到npc产生非正常情绪!】

    【警报:系统检测到npc产生非正常情绪!】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消音了一般,修朔看着警察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询问的声音,床边的监测仪器也没了动静,只有画面在随着他的生命体征而不断刷新。

    【检测到剧情走向崩坏,系统将重新启动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