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谋,逆
    我捶着榻问,“把我怎么样?”

    天杀的公子萧铎,天杀的萧大铃铛,我大周王姬稷昭昭都已经被欺压到这个地步了,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还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脚跺进乌泥里去?

    休想!

    做梦!

    好一会儿没能等到关长风说话,我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因此切切望他,等他继续说下去呢。

    然关长风话说一半,却又阖上了嘴巴。

    我最烦话说一半的人,话说一半,这叫什么事儿。

    就能不能坦坦荡荡的,一口气把什么都说个清楚明白。

    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真叫人头大。

    我眉毛倒竖,拳头砸着矮榻,“你说!你说!”

    这时候楼下却又响起了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人。

    关长风低声道,“公子要议事了,你在里头不要出声,一句话也不要说!”

    言罢便轻声掩紧了木纱门,就当这木纱门在是夜不曾推开过。

    他可真是聪明,知道在正堂那样的地方议事必定有奸人暗桩偷听,因此就到了这楼上来。

    可既知道我必定是要跟大表哥一起的,过去也不是没有“通申”的罪名,就不该把我放在这里头。

    我这双耳朵天生灵敏,又藏不住什么话,这要是被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我可保不准会找个机会跟大表哥说去。

    假使果然如此,那也怨不得我,我是被迫听的,不是自己想听,何况,我还怀着申公子顾清章的“孩子”哩。

    虽然这么想,还是赶紧吹熄了灯,免得被人瞧见。

    我是不怕被人瞧见,只是不愿多事罢了。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上了楼,萧家府邸的楼阁建造得不错,木楼梯也稳稳的,那么多只脚前前后后地走过去,竟没有发出一点儿“吱嘎”的声响。

    周囿王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是夜,我一人在内室。

    隔着一道木纱门,公子萧铎与三国公子于外室议事。

    湿凉的风透过鎏金花木窗吹来,吹得外室烛影左歪,右摆,抖抖颤颤,剧烈地晃动。相信这楼阁也必定正被安插府里的人监视着。

    有人低声劝,“楚王杀机毕现,以为城外就能成事。明日宫宴,殿内必定埋伏了重兵,此去凶多吉少。”

    还有人道,“今日试探娄内官,果然宫宴不打算请我们前往。怕我们一去必会生出事来,到时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反倒得罪了三国。”

    原来不是傻子,是试探,到底是我肤浅了。

    又有人道,“大泽兄,时机稍纵即逝,不如就此反了,有我三国人马在,全都听凭大泽兄驱使!”

    说这话的人是东虢虎,东虢虎性情暴烈如火,这样的人虽脾气乖张暴躁,但确实是最易掌控。

    你瞧,见卫公子不说话,东虢虎便去捶他,“宋玉,你说话。”

    有人拦,拦人的是卫公子宋玉,“莺儿还在宫里,卫人岂能反?卫人一动,莺儿必死。”

    是了,想来,这便是万福宫命人带宋莺儿提前进宫的用意了,用宋莺儿牵扯卫人,轻易就能摁住卫国的兵马。

    东虢虎斥道,“宋玉,你胆子也未免太小了!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瞻前顾后的!小姨妈是楚太后亲侄女,堂堂的卫公主,岂能说杀就杀?就不怕因此得罪卫王和我虢国?”

    是,要不说呢,宋莺儿的背景可真强大,有几国在背后撑腰,谁又敢轻易地动她呢。

    这可真叫人羡慕不来。

    我和宜鳩就不一样了,我们孤姐寡弟,唯有依靠申国外祖父家和谢先生了。

    可外祖父远在平阳,鞭长莫及,大表哥虽在郢都,却一心只想杀公子萧铎。分明有几次都能先带我走,却因了要杀萧铎,都与机会失之交臂。

    唉。

    我在大表哥心里,大抵远没有杀萧铎重要。

    这可真是叫人难过啊。

    而谢先生呢。

    我那高山景行,君子如珩的谢先生。

    我那才望高雅,金声玉振的谢先生啊。

    自这一年的七月十五一别,我再没有见过他。

    别时水莲还盛大绽放,如今雪虐风饕,天地皑白,我却再不曾听到他的消息了。

    我郁郁伤神,听外头宋玉还道,“何况楚王早有准备,岂会由我三国带兵闯宫?贸然硬闯,又没有足够的兵马,只怕最多进两道宫门,就被埋伏在甬道的人射杀个干净。”

    起先说话的人便急了,低声斥道,“怕什么!兵在精不在多,有我东虢寅伯在,只需猛将十人,精骑百人,必破楚宫!”

    主座上的公子萧铎还是没有说话,不说话,就意味着不认同。

    这时候忽然听见我的朋友关长风开了口,“公子,末将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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