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腰牌
    我若在要紧关头拿出这枚腰牌,公子萧铎就定要提审关长风,由此祸水东引,我就能脱身而出,转危为安了。

    至于关长风是不是也一样因此骨化形销,身亡命殒,那就听天由命,与我并没什么关系了。

    江陵的风吹得木窗呼啸,雪还下着,天阴阴的没有什么日光,青鼎炉的炭火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暖和。

    面前的人一顿,俯首捡起了腰牌。

    修长的指节在腰牌之上摩挲,凤目半眯,在其上打量,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我都能都认出来的东西,他是楚人,焉能认不出来。

    他问,“你的?”

    我说,“捡的。”

    他不信我,正如我也不信他。

    因而他问,“哪里捡的?”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可我还是回了他,“木石镇大火的时候,捡的。”

    那修长的指节摩挲着腰牌上的饕餮纹路,好一会儿笑出声来,“这上头,可有一点儿烧燎过的模样?”

    是啊,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甚至因了在江中浸过,看起来还非常崭新。

    可听之任之,已是从前所想了。

    心里的难过此起彼伏地来,我心里恨恨地想,关长风为什么要待我好,我为什么又要受了他的好呢?

    大表哥已经逃出生天,难道为求自保,我就不能反悔吗?

    我凭什么不能反悔呢?

    我不知道,只知道不能。

    关长风已经是我的朋友,做了我的朋友,我就不能言而无信,再出卖朋友了。

    我的朋友关长风在门外低声说话,“公子........”

    外头的人没有说完整话,就被里头的人厉声喝退,“滚远点儿。”

    门外的人没有滚远,他的身影就在木纱门外,手已经放在了门樘,想要破门而入了,“公子!那是........”

    可那一竹筐的红罗炭被公子萧铎顺手一掷,哗啦啦全都朝着木纱门砸去,砸得木纱门哗啦啦地响,砸出来许多暗黑的点子,也把门外的人砸得不敢出声。

    面前的人斥道,“滚!”

    关长风不敢开口,也不敢推门闯来。

    就算闯了进来,他能说什么呢?

    难道他要说,“那是我的腰牌,我捡来的。”

    公子萧铎可会信?

    在镐京做了十五年质子,日日行走在刀尖火海的人,可会信如此幼稚的谎话?

    他必定命人严刑拷打,严刑拷打也必甚于裴少府不可。

    关长风若说,“那是我的腰牌,是我与万岁殿来往的凭信。”

    若是如此,就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关长风必死。

    我在郢都就这么两个朋友,我并不希望这两个朋友死。

    我大约也不必死,他还想要我的质子,因而我大约是不必死的。

    两害相权,心中一叹,我垂眉顺眼,轻声回话,“是我的。”

    那人好似也有些出神,在这出神中问话,就显得这平静有些不同寻常,乃至诡异,“你什么时候,又和万岁殿走到了一起?”

    我静静地回话,“有一回进宫,遇见了大王,大王知道我是谁,就拉我一起叙话。”

    我还从来没有称过楚成王叫什么“大王”,不服王化的诸侯,在我们宗周是不会承认的。郢都别馆的人私下里也从来不曾这样称呼过,谋权篡位的人,他们自己也不会承认。

    但此刻,我叫起了“大王”。

    叫大王,他就没有不信的道理。

    你瞧,那人信了。

    信了,因此怔然问道,“他许了你什么?”

    我浅浅笑起来,“他说帮我复立宗周,要扶持我弟弟做天子,以后,还会许我做王姬。”

    我想,认下也不算坏事。

    不管是不是祸水东引,只要能挑起争斗,叫他们兄弟二人同室操戈,不也一样能达到最初的目的吗?

    我这辈子,算是已经到头了。

    被困在他身边的“娼妓”,实在是日暮途穷,已经走到头了。

    若能保全了朋友,虽牺牲我一人,又有什么不可呢。

    实在没有什么不可。

    便是死又有什么不可?

    相比起活,死才是最容易的。

    我巴不得死,就死在周囿王十一年暮春的那一场大火里,死在象行山里,永远也不必出来。

    我说的原也合情合理,你瞧,那人信了。

    他问,“你呢,你又应了他什么?”

    我说,“监视,刺杀。”

    这正堂内又是静默,静默,又是良久的静默。

    青鼎炉里的火已经渐渐消下去了,再不添上一些,火苗就要熄了,那支长长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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