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娼妓
    我闻此言,有些恍惚。

    公子萧铎在我面前也有起不了身的时候,他起不了身,我却不曾叫他爬过。

    我给他扯来大捧的蒿草铺下,用乌桕叶子接泉水,给他捡来山核桃,砸碎那层厚厚的青皮,一点一点儿地剥出来白白嫩嫩的果肉。

    我没有叫他自己爬。

    我稷昭昭将来要做申国夫人,要做大周的摄政王姬,从前世事不知的九王姬站不起来可以爬,但如今长大的稷昭昭就再不能。

    再也不能了。

    我强撑着起身,压得膝骨咯吱一声要断裂。

    断裂也仍旧要挺直脊梁,站着行走,不叫郢都萧氏看一点儿笑话。

    咬牙挺着,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到那人跟前的时候,踉跄倒了下去,已经疼得我面色骇白,血色尽失。

    萧铎翻着我的领口,手背抚着我的脸,脖颈,问我,“好看么?”

    额上冒着薄汗,我喘着气,“好看。”

    这是我近来最喜欢的一件衣袍,绯红得颜色,喜庆,明亮,几寸见方的羊脂玉滚白袖边,绣着我喜欢的银色卷草暗纹。

    尤其喜欢长长的丝绦,能把腰身束得盈盈一握。

    除了这绯红的长袍,还有其他的几套银灰、桃红、黛色罩银纱的,有那么多我都喜欢,就是偏偏不喜欢穿公子萧铎素淡的下脚料。

    我就喜欢贵女的袍饰,它会使我想起在镐京做王姬的日子。

    我在冷汗与疼痛中听见那人问话,“你喜欢这样的颜色?”

    是啊,我告诉他,“喜欢。”

    喜欢,喜欢极了。

    可那人道,“艳俗。”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沿着衣袍在我身上勾勒,勾至胸脯,勾到腰身,也勾到臀骨,这里的每一处原本皆被袍子勾出美好的形态。

    可那人笑得凉薄,“像个娼妓。”

    我的心荡然一空,似被人当头一棒。

    穷极我所有的想象,都想不出有朝一日,九王姬稷昭昭也能有被人看作娼妓的一日。

    眼眶里盈出来一汪的水,逼得眼眶片刻就生了红,可我极力隐忍克制着,不许掉下一滴来。

    我的眼泪很金贵,也很值钱,因而只能在自己人面前掉。

    那人冷笑一声,一双凤目摄人心魄,睨着我爱极的袍子,轻巧巧地命道,“脱了。”

    我立时就回绝了他,“不!”

    可那人声色严厉,“旁人的袍子,我见了,恶心!”

    那人亲自上前来剥。

    我不肯,死死地拽着领口,护住胸前。

    萧铎在上,我在下,我的气势与力道实在高不过他。

    他压到了我的膝头,压得我脸色煞白,可我仍旧死死地护着自己,“走开!”

    想喊救命,可外头都是他的人,因而不会有人来。

    我救了一头狼。

    救狼的时候知道这就是狼,因而没什么可后悔的。

    可如今呢?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还会奔出起火的墙垣,大声地朝杀手叫喊,“我是大周九王姬稷昭昭!你们放了他!”

    可还会在那个月色之中打马远去,再不去管倚靠在山神庙口的那个人?

    他扯开了我的袍领,扯开袍领的时候蓦地一顿,面色冷凝,指尖在我颈间有片刻的停留。

    我一激灵,蓦地想起来那是什么。

    大表哥在下车前,曾霸道用力地吻过我。

    那么,那么此刻停留于萧铎指尖的,就是大表哥在我颈间留下的印痕吧?

    恍恍惚惚的,听见那人道了一声,“娼妓。”

    声音不高,可我还是听得清楚。

    适才还说这身袍子“像个娼妓”,如今是已经确凿无疑了么?

    那人的声音是这夜前所未有的刻薄,“你和顾清章,怎么睡的?我日思夜想,十分好奇。”

    想到大表哥,我心里是暖的,可在当下,心口眼眶却又酸酸的,我只是笑着,“从前公子怎么睡,大表哥就怎么睡。”

    不知是不是炉子里的火光在他脸上映照摇曳的缘故,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幻出许多种颜色来,这颜色使我觉得有些痛快。

    我痛快了,他就不痛快了。

    稷萧之争,一向如此。

    那人实在冷比冰霜,仅用了两个字,就把自己的不痛快还给了我,他说,“下贱。”

    下贱吗?

    也许吧。

    我的心干干净净的,因而我憋着泪,仰着头,“是你。”

    那人凝着眉头,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反问一句,“什么?”

    我的下巴仰着,我说了,没有人能击垮我的意志,我告诉他,“下贱的人,是你。”

    他的怒气已经压不住了。

    那双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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