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好你个臭狗贼
    拴在院中的黄狗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吠,溜达的鸡鸭叫得咯咯嘎嘎,住在柴门里的是一对老夫妇,此刻正在院中生火举炊。

    怕惊着老者,因而把刀藏在马上,乖乖巧巧地站在篱笆外,“老媪,老翁,我在山里迷路了,想在此地借住一宿,不知方不方便?”

    老夫妇二人闻声起身喝住了黄狗,连连招呼我进门,说着什么话,“..........”

    深山里的楚语过于深奥,我们彼此有些听不明白,总之他们看起来面善慈蔼,必定不是坏人,我猜大抵说的是,“快来,快来,饿不饿?饿不饿?”

    老媪引我进小堂屋坐下,端来一碗热水,又把炉子生得旺旺的,还给我热巾帕,比划着要我擦脸,想必我蓬头垢面,老人家有些看不下去了。

    问我什么话,我也听不太懂,肚皮早饿得咕咕乱叫,便说些胡话,“哎,喝水,喝水。”

    “对,从山里来,迷路了。”

    “哎,好久没吃正经饭,真是有些饿了..........”

    “啊,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给我口粥,我吃几口就行啦!”

    “是,山里夜里很冷,又有狼,在外头睡确实很危险.........”

    “啊,老媪,这里就您与老翁两个人住吗?这附近可还有其他人家?哦,这里离木石镇有多远?哎哎,是是是,那离江陵又有多远呢?”

    鸡同鸭讲,比比划划,彼此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翁在院中手忙脚乱地抓鸡鸭,抓到什么算什么,撵得鸡鸭扑棱着翅膀上蹿下跳,最终鸭子没有逃脱下锅的命运,被老翁炖成了一锅老鸭萝卜汤。

    连吃了大半个月的山核桃老火腿,整个人都干巴了,一口热汤下肚,烫得肚皮立时就油润热乎了起来,你不知道这到底有多舒坦。

    整个人就似个饿死鬼一样,大口撕咬着鸭腿,大口喝着鸭汤,萝卜也十分美味啊,萝卜清清爽爽的,去腥解腻,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味了,我一个人就吃了有半只。

    老媪和老翁在一旁面面相觑,连连点评应和着什么,“............”

    也许是说,“唉,可怜的孩子,多久没吃东西了,啧,你瞧瞧,可真是饿坏了,咦!”

    我才不怕人笑话,总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抓贼。

    老妪将我安顿到一旁的小厢房,忙叨叨生了炉子,又给了我一身换洗的粗布袍子,比划着要我换下身上的脏衣裳,还烙了几块油饼送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大抵的意思是怕我吃不饱,可半夜醒来饿了再吃。

    老天爷是真爱拿我开玩笑,知道又苦我许久了,便又开始厚待我一回,愿意叫我遇到个好人家。

    哎,往榻上一躺,可真舒服啊。

    虽远不能与我的寝宫章华台比,但从云端跌至地下,能有这么张虽不算软和,但干净的木榻,还求什么呢?

    人就得知足,知足的人才能享福。

    我就是因了不能知足,所以才成日跌跌撞撞,在这礼崩乐坏的世道里撞得头破血流。

    这里鸡飞狗跳,跟着我的人若不是跑得太慢,必定能听个清楚。待入了夜,老人家都熄灯歇下了,就必定要寻机进来。

    是夜月光如银,把这柴门小院照得明亮亮的。过去许久了,还听见老媪在院中浣衣,浣完了衣裳似乎又拿进了小堂屋用炉子烤了起来。

    唉,忍不住幽幽一叹,我稷昭昭遇见个好人可不容易啊。

    又过去许久,总得到小半夜了,小堂屋的烛光才熄了,跟着我的人也就该来了。

    起了身,将木枕在棉被中裹成人形,悄然行至门口,轻缓缓地拔刀出鞘,就在门后耐心蛰伏。

    要想抓贼,就得沉心静气,急躁不得。

    不必担心贼不来,白日吃了亏,入夜就必定要来复仇。

    何况,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算个清楚。

    山里的野兽远远近近地嚎叫几声,夜枭偶尔打柴院飞过,院里的黄狗与鸡鸭已经睡下,是夜开始岑寂了起来。

    我没有猜错,那人果然跟来了。

    脚步声蹑手蹑脚地在院中响起,靠近我所在的小厢房。

    因了这夜寂静,我又竖着耳朵,故而听得清楚。

    仔细听着,来人脚步一深一浅,看起来白日被栗蓬扎得不轻。

    院子里的狗没有动静,不知被投喂了什么东西,竟能睡成这样,连来了人都不知道。

    我就在门板后藏着,手中的刀柄都被捏出了汗来。

    厢房的小柴门被十分缓慢地推开,这轻微的“吱呀”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贼蹑手蹑脚地进门,鬼鬼祟祟地就要朝矮榻摸去。

    好啊。

    好你个臭狗贼。

    洒进柴门的月光在狗贼身后把刀锋映出凛冽的白光,这闪着凛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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