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引出恶贼
    但愿是听错了。

    你知道,这万里深山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不然这数日就不会怎么都不见人烟了。

    可沿着溪流一路往下,那踩动松枝枯叶的声响总是时远时近,若有若无,若是野兽,必定早就扑上来,不然骑快马奔走,也早就该甩开了。

    猛兽没什么可怕的,猛兽来了我自有大刀开膛破肚。

    山鬼精怪也没什么可怕的,青面獠牙也好,穷凶极恶磨牙吮血也好,山鬼精怪是传说,这世上可有谁人见过山鬼精怪?有没有都不知道。

    就怕是楚人。

    楚人大多是魑魅魍魉,可比山鬼精怪可怖多了。

    若是楚人暗中窥视,必定一路顺藤摸瓜,尾随我找到大表哥,把深入楚境万里的申人一网打尽。

    这才是最

    如今我和宜鳩的全部指望都系在大表哥身上,可一点儿都输不起。

    关某人的大刀就在身后,沉甸甸地压着肩背,不管跟来的到底是什么,是兽,是鬼,还是人,那便将它尽快引出来,在下山前料理掉。

    小黑莲不但有力气,也有的是手段。

    你瞧楚地深山里的板栗树虽不算多,但一路零星的也有不少,这时节已经熟透爆开栗蓬露出了果子。

    因是野生,栗仁不算饱满,可栗蓬该有的刺却一点儿不少。胖鼓鼓的一个球裂开后张牙舞爪的全都是刺,尖锐锋利,稍不留意便要把手脚扎得鲜血淋漓。

    板栗本是北地更多,尤以晋国为最,晋侯每年都要带几车进贡到镐京来。

    晋侯夫人曾跟着晋侯一同进宫,宫宴后来母后宫里叙话,曾仔细讲了晋国的风土人情,听说晋国北地高山雪原连绵数百里,那里植有不见尽头的板栗林,就好似一道长城,那是晋国阻拦白狄的天然屏障。

    因此我虽在镐京王城娇养长大,却知道栗蓬的妙用。

    说起来,晋国先祖叔虞便是武王之子,初时受封于唐地,其子燮继位后改国号为晋,晋国尚贤、尚法、尚公,至大周覆亡,晋侯并无僭越,不曾称王。

    只可惜距离武王时代已经过去二百七十多年,原先曾是稷氏亲密无间的宗亲,历经十二王十一代,早已过了血浓于水的时候了。

    晋国如此,其余诸侯又何尝不是。

    周公兼制天下时,曾立七十一国,其中稷姓独居五十三人,至周晚期诸侯争霸,混战不休,兼并,灭国,使得天下汹汹,兵荒马乱,大周初年那五十三个稷姓诸侯,可还余下有十?

    眼睁睁地看着大周覆亡,谁还记得自己身上尚还留着稷氏的血呢。

    每每想到此处,无不叫人捶胸顿足,惙怛伤悴。

    我装作什么都不曾察觉,勒住马缰大声对暮春说,“暮春,我们去捡些果子歇歇脚!”

    暮春嘶叫一声,在栗树前停了下来。

    翻身下马唱我大周的《皇矣》,把栗壳咬得咯嘣咯嘣响,放松暗中那双眼的警惕,果仁和栗蓬一同兜进裙袍,兜得满满的。

    寻了株溪边枝繁叶茂的古树,牵马唱着歌谣去歇脚,就在往树下走的这一路,裙袍里的栗蓬不动声色地往外倒,这谷底蓬草高而茂密,栗蓬撒落其中不易瞧见,若是有人跟来,必定中招。

    嘿嘿。

    就着溪水吃了一把野核桃,啃了几口老火腿,吃饱喝足,摸了摸肚皮,往蒿草里一躺,“暮春,你多吃草,我醒了再赶路。”

    暮春就在一旁低头吃草,打着响鼻应了,我呢,我面朝溪流,背对密林,抱着大刀,佯作睡熟。

    一双耳朵竖着,耐心等鱼上钩。

    山间云雾缭绕,不知名的鸟雀在叫,溪水汩汩,奔流个不停。周遭静了半晌,有什么肉垫似在接近,惊得暮春连连后退不敢吃草,也骇得我心里慌张。

    攥紧了刀柄,但若有猛兽扑上来,我必即刻抽出刀来将其开膛破肚不可。

    肉垫逼近,刀柄在掌心攥出了来汗来,我敛气屏声,几乎要躺不住了,忽而那兽发出了一声近似犬吠的低嚎,狗叫完竟慌不择路,掉头就跑。

    是狼!

    骇得我浑身发毛,立时就惊出了一身的薄汗,一颗心狂跳不止,险些从喉腔蹦跳出来。

    狼可会害怕栗蓬?

    狼凶狠狡诈,贪婪残暴,岂会因了几颗小小的栗蓬就惊得落荒而逃?

    绝无可能。

    狼必是看见了比它更厉害、更使它畏惧的东西。

    是什么比狼还要厉害,使狼畏惧不敢来。

    也许是人,是人朝狼丢了石头,或者掷去什么暗器。

    刀柄就在手中死死攥着,攥得骨节咯吱一声响,一双桃花眸子大大睁着,不敢阖上一下,心里七上八下地蛰伏等着,是人是鬼,本王姬今天非得引出来瞧瞧不可。

    那东西沉得住气,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半晌过去竟始终不曾往前来。

    我佯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