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在大殿里飘荡,扎破了所有人的耳朵。
李斯抬起头。
满脸茫然。
王翦也皱起了眉。
他戎马一生,只听过抢钱的,没听过送钱的。
“子夜。”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何为送钱?”
嬴子夜把糖葫芦的竹签随手一扔。
“父皇。”
“那座山塌了,我用一天就给它炸开了。”
“这事儿,瞒得住吗?”
嬴政摇头。
“瞒不住。”
“那不就结了。”
嬴子夜摊开小手。
“他们,看见了神的力量。”
“他们想学。”
“想偷。”
他走到李斯面前。
“李相邦。”
“你想偷别人家的东西,是直接冲进去抢,还是先在墙根底下转悠几天,找个内贼,塞点好处?”
李斯浑身一颤。
他懂了。
彻底懂了。
不是来送钱。
是来花钱买命,花钱买路的!
嬴子夜又看向嬴政。
“父皇,他们现在就是那群在墙根底下转悠的贼。”
“咱们要做的,就是开个门缝。”
“再找个‘内贼’,把咱们不要的垃圾,高价卖给他们。”
嬴政笑了。
他明白了。
这又是他这个好儿子,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专门等着海外蛮夷来钻的,用黄金和贪婪编织的陷阱。
“准!”
嬴政只说了一个字。
“让朕看看,这群金毛的贼,能送来多少钱!”
……
东海郡。
海岸。
数万秦军黑甲如林,长戈如山。
将数千名金发碧眼的异族军人,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肃杀。
一个身披银色甲胄,红色披风的罗马将领,从军阵中走出。
他叫卢卡斯。
是这支罗马远征军的使者。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闪着寒光的戈尖。
径直走到秦军阵前。
“咚!”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将一个沉重的木箱,砸在地上。
箱盖打开。
金光四射。
满满一箱的金币,晃花了所有秦军士兵的眼。
卢卡斯脸上带着罗马人特有的傲慢。
他用生硬的,带着古怪腔调的秦言说道。
“黄金。”
“贸易。”
“见你们的皇帝。”
东海郡郡守,手心全是汗。
他身旁的副将,早已怒不可遏。
“将军!这群蛮夷太嚣张了!”
“请准许我带兵冲锋!让他们知道大秦的厉害!”
郡守按住了他。
咸阳的命令还没到。
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他看着那个叫卢卡斯的罗马人。
强作镇定。
“远来是客。”
“但要见我大秦始皇帝,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先在此地,安营扎寨吧。”
卢卡斯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能留下来。
他就有办法,把那个能炸开山脉的“神术”,弄到手。
……
三日后。
咸阳城。
一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所有酒楼茶肆。
“听说了吗?东海郡来了伙海外大商,金子跟石头一样,随便扔!”
“真的假的?哪来的大商?”
“谁知道呢,反正是金毛的,蓝眼睛,出手阔绰得很!”
一间昏暗的赌坊里。
一个男人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他叫赵五。
曾经也是个小有家资的商人。
前些日子,听信了银山崩塌的谣言,抛光了所有龙票,换了一堆没用的铜钱。
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他躺在阴冷的地上,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耳朵动了动。
黄金?
他的眼里,重新冒出了贪婪的火光。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
变卖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长衫,换了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