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文会
    云知意起身,走到窗边:“奴家也是女子,知道这世道对女子如何。所以看到公子这样的男子,能为女子说话,能为寒门说话,总觉得……难得。”

    她回头:“但公子要小心。京城这地方,容得下圆滑,容不下尖锐。公子这把刀,太利了。”

    这话和严博士说的如出一辙。

    谢青梧放下茶杯:“多谢姑娘提醒。但刀已经出鞘,就不能再藏回去。”

    云知意看着她,良久,轻声道:“那奴家就祝公子……刀锋所向,皆成坦途。”

    她从案下取出一个小木盒,推过来:“一点心意,公子收着。”

    谢青梧打开,里面是几支上好的狼毫笔,还有一锭徽墨。

    “这太贵重了。”

    “笔墨赠君子,正合适。”云知意道,“秋闱在即,公子用得上。”

    谢青梧没再推辞。她收下木盒,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云知意忽然叫住她:“谢公子。”

    “姑娘还有事?”

    “若将来……公子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云知意声音很轻,“春风阁虽然只是乐坊,但有时候,消息比别处灵通。”

    这话里有话。谢青梧点头:“我记住了。”

    从春风阁出来,已是黄昏。街市上灯火初上,行人匆匆。

    慕容芷在街角等她,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谢青梧问。

    “公子,陆执又出现了。”慕容芷低声道,“他今天去了国子监,找徐博士问话。我偷听到一点……他在查你的户籍。”

    终于来了。谢青梧深吸口气:“查到什么了?”

    “还不知道。但徐博士好像没说什么。”慕容芷道,“不过陆执这人,不查到东西不会罢休。”

    谢青梧点点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回到住处,她拿出顾临渊给的那块玉佩,看了很久,最终又收了起来。

    还不到用的时候。

    夜里,她坐在灯下,翻开严博士送来的保书。字迹工整,印章鲜红,一切都合规。

    有了这个,她就能参加秋闱了。

    但秋闱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会试,殿试,还有更长的路。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刀已出鞘,当磨其锋。”

    但她没有退路,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