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撒在木盒边缘。
做完这些,她把木盒塞到床铺底下,只露出一角。然后吹熄灯,躲到舱门后的阴影里。
一切就绪。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船尾传来极轻的水声。有人从乌篷船跳过来了。
谢青梧屏住呼吸。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泻进来。一个黑影闪身而入,动作很轻,几乎无声。
黑影在舱里快速扫视,目光落在床铺下的木盒上。他蹑手蹑脚走过去,抽出木盒,打开看了一眼,似乎很满意,立刻合上揣进怀里。
正要离开,忽然顿住了。
他回头看向床铺,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掀被子——空的。
黑影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跑。
“既然来了,喝杯茶再走?”
谢青梧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油灯。灯火映着她的脸,平静得可怕。
黑影僵在原地。舱门外,慕容芷和顾临渊堵住了去路。
“盒子还回来,说说谁派你来的。”谢青梧声音温和,“或者我让护卫打断你的腿,再慢慢问。”
黑影盯着她,忽然笑了:“小公子,你以为就你们三个人,拦得住我?”
他话音未落,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直刺谢青梧面门。
慕容芷动了。
她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几步欺近,右手扣住黑影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匕首落地。左手一掌拍在黑影胸口,把他打得撞在舱壁上。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黑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惊骇地看着慕容芷:“你……你是……”
“盒子。”慕容芷伸出手。
黑影咬牙,从怀里掏出木盒扔过去。慕容芷接住,检查无误,退到谢青梧身边。
顾临渊这时走进来,看着黑影:“谁派你来的?”
黑影闭口不言。
“不说也行。”谢青梧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账册——刚才打斗时从盒里掉出来了。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江南三家盐商的走货记录,时间、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
黑影瞳孔一缩。
“你猜,你背后的主子要是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你弄丢了,会怎么对你?”谢青梧合上账册,“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们诬陷你。但你觉得,他们是信你这个贼,还是信顾首辅的公子?”
黑影额角冒出冷汗。
顾临渊适时开口:“你说了,我保你不死。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江里喂鱼。”
沉默良久,黑影嘶声道:“是……是扬州转运使王大人的人。”
“王崇年?”顾临渊眼神冷了,“他让你偷什么?”
“信。顾公子从江南带回来的信。”黑影道,“王大人说,只要拿到信,顾首辅查盐税的事就能缓一缓。”
“信呢?”
“在顾公子的书箱里,我们已经……”黑影话没说完,忽然脸色发青,捂着喉咙倒下。
慕容芷上前查看,摇头:“毒发了,齿间□□。”
人已经没气了。
顾临渊脸色难看:“王崇年这条老狗,手伸得真长。”
谢青梧蹲下身,在黑影身上搜了搜,找出个腰牌,上面刻着“漕运司”三个字。她递给顾临渊:“人死了,但证据还在。”
顾临渊接过腰牌,握紧:“多谢。”
“不必。”谢青梧起身,“现在的问题是,这尸体怎么处理?”
慕容芷道:“扔江里。”
“不妥。”谢青梧摇头,“万一漂到岸边,被人发现,反而麻烦。”
她想了想:“船上有麻袋吗?装些石头,沉江。腰牌留着,将来有用。”
慕容芷点头,拖着尸体出去了。
舱里只剩下两人。顾临渊看着谢青梧,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盐商账册……”
“假的。”谢青梧从木盒里拿出那几张纸,“我现写的。左手写的,模仿商贾记账的笔迹。”
她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三月初七,盐三百引,经手刘五’。刘五是江州府有名的地痞,专收赃货。王崇年要是真去查,就会发现刘五确实常在码头活动,但跟盐商没关系,只是凑巧。”
顾临渊接过纸细看,越看越心惊。这伪造的账册,时间、人名、数量都对得上,而且留了破绽——破绽很小,但要真去查,就会发现是假的。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林疏影跟我提过。”谢青梧道,“她做布匹生意,常跟码头的人打交道。刘五这种人,黑白两道都熟,拿来当幌子最合适。”
顾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