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好,远处隐约有丝竹声飘来,大约是哪个秦楼楚馆在宴客。她忽然想起那日茶棚里,一个女子弹的那曲《折杨柳》。
那个女子说:“公子这双眼睛,看得太透了。”
或许是吧。
但她既已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明日之宴,是试探,也是机会。
她吹熄灯,和衣躺下。黑暗中,手指无意识抚过束胸的布带,这东西已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恍惚,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谢青梧。
次日赴宴前,林疏影来了。
她穿着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了朵白玉兰,身后跟着个丫鬟,手里捧着个锦盒。
“怀瑾公子。”林疏影郑重一礼,“案子结了,家产已拿回大半。这份恩情,疏影铭记于心。”
谢青梧扶她起来:“林姑娘不必如此。”
林疏影打开锦盒,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本账册:“这些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账册上是我名下三间铺子的干股,公子若看得上,每年可分红利。”
谢青梧推辞不受。
林疏影却坚持:“公子别误会,这不是报恩。”她抬眼,目光清亮,“那日您说,女子若想站稳脚跟,需有钱、有人、有路。钱我能挣,人我在寻,可这条路,我想跟着公子走。”
谢青梧一怔。
“我知道公子志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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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林疏影声音很轻,却坚定,“但公子往前走,总需要银钱打点,需要消息灵通。这些,我能帮上忙。”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林疏影的衣袖。这个半个月前还哭得六神无主的女子,此刻眼神里已有了不一样的光。
谢青梧沉默良久,最终接过账册,却将银票推回去:“铺子的红利,我收下。这些银子,林姑娘留着扩大经营。”
她顿了顿:“至于路……我们一起走。”
望江楼临江而建,三层飞檐。
谢青梧到的时候,已有七八个学子在了。都是本届前十,个个意气风发。见她进来,众人神色各异——羡慕有之,嫉妒有之,探究亦有之。
学政陈大人还没到,众人便先寒暄。一个圆脸学子凑过来:“怀瑾兄那篇‘星火燎原’,写得真妙!我听说陈大人批阅时,在旁连写了三个‘善’字。”
另一个瘦高个却笑道:“文章是好,只是……星火若真燎原,烧的可是旧柴啊。”
这话里有话。谢青梧只当没听出来,淡淡应道:“新旧更替,本是天道。”
正说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陈学政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身藏青常服。他缓步上来,目光扫过众人,在谢青梧身上多停了一瞬。
“都坐吧。”
宴席开场,无非是勉励学子、谈论文章。酒过三巡,陈学政果然将话头引到了考题上。
“怀瑾。”他唤谢青梧的表字,语气温和,“你那篇‘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破题破得巧。只是老夫有一问,若真依你所言,使女子皆得明理、皆能自立,这家国纲常,又当如何?”
满桌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谢青梧。
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