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奴才明白。”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履蹭过青砖的声响都压到最低。胤禵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着野心与戒备,他得亲自去见胤禩,把话说透,把筹码谈拢,绝不能落得被人算计的下场。
同一时刻,四爷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胤禛站在案前,手里捏着李卫刚送来的密报,上面寥寥数语,却字字扎眼——“十四爷府小厮深夜备车,往西郊方向去,八爷府亦有心腹乔装跟进”。他指尖重重敲在案几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果然是要见面。”胤禛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早该想到,胤禩失势后,定会找个有实力的盟友反扑,而野心勃勃、觊觎兵权的胤禵,无疑是最佳人选。“李卫,”他扬声唤道,门外的李卫立刻推门而入,“加派人手盯着西郊,务必查清他们见面的内容,还有,盯紧兵部和十四爷府的往来,任何动静都不许漏。”
“奴才遵旨!”李卫躬身应道,又补充道,“属下已经让人去查十四爷近期的行踪,发现他私下见过两次兵部的笔帖式,看样子是在打听西北战事的动静。”胤禛眸色一沉:“西北?他倒是打得好算盘。下去吧,仔细查,莫要打草惊蛇。”
李卫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十四爷府的方向,心头满是凝重。西北战事吃紧,父皇素来看重军功,胤禵若真要去西北,再得了胤禩在朝中的相助,恐怕会成为他最大的劲敌。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清漪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王爷,这么晚了还不睡?”清漪将参汤放在案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口,“天凉,仔细冻着。”她颈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晃,胤禛无意间碰到,竟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温热——这玉佩今日已异动数次,显然是在预警危险。
“你怎么醒了?”胤禛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是不是玉佩又不舒服了?”清漪点点头,指尖抚过颈间的玉佩:“方才睡得不安稳,玉佩一直温温的,心里总发慌。王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胤禛没有隐瞒,将密报递给她:“胤禩和胤禵在西郊见面,看样子是要结盟。胤禵盯着西北的兵权,怕是想靠军功夺父皇的圣心。”清漪看完密报,脸色微微发白,玉佩的温度似乎又高了几分:“西北……他们会不会在军功上动手脚?还有,十四爷若真去了西北,八爷在朝中拉拢势力,两人相互呼应,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胤禛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我已经让李卫盯着了,也会派人去西北打探消息。你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清漪靠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玉佩的温热贴着肌肤,像一个无声的提醒,让她始终无法安下心来。
夜半的西郊,寒风卷着枯叶掠过破庙的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破庙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胤禩穿着一身粗布长衫,早已没了往日贝勒爷的体面,见胤禵走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几分笑意:“十四弟,果然来了。”
胤禵扫了他一眼,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语气冷淡:“八爷找我来,有话不妨直说。这地方偏僻,却也未必安全。”他心里清楚,胤禩如今是戴罪之身,两人私下见面,若是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胤禩也不绕弯子,坐在他对面,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十四弟,咱们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胤禛就能占尽风光?我如今失势,可手里还有不少旧部;你有才干,却缺个助力拿到兵权。咱们联手,定能扳倒胤禛,日后这天下,咱们兄弟二人共分。”
“共分天下?”胤禵嗤笑一声,“八爷这话,未免说得太满了。父皇尚在,储位未定,这话若是传出去,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等着胤禩抛出更实在的诱饵。
胤禩见状,知道他动了心,连忙说道:“我自然明白分寸。我给你筹谋好了,西北战事吃紧,父皇正愁无人可用,你主动递折子请命去西北,我在朝中帮你打点——兵部的人我熟,能帮你争取到最精良的军备;朝中的旧部我也会联络,帮你造势,让父皇知道你有将帅之才。”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等你在西北立下军功,深得父皇信任,拿到西北兵权,我在朝中拉拢官员,动摇胤禛的根基。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扳倒胤禛易如反掌。等大事成了,我保你坐上那至尊之位,我只求一个亲王之位,安享荣华。”
胤禵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胤禩的提议,正戳中了他的心事——他渴望军功,渴望兵权,更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