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也起身离开了。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和江晚。
周弈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变化。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江正宏给他挖了一个天大的坑，林女士又不动声色地在他旁边补了两铲土。
生怕他不知道，这三个亿有多烫手。
周弈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将里面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了心底那股被激起的，名为兴奋的燥热。
三个亿，买他一年。
江董这笔买卖，听起来还挺划算。
只是不知道这笔钱，算是天使轮投资，还是提前给的往生钱？
周弈放下酒杯，看着满桌狼藉的盛宴，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游戏，终于开始了。
那么第一步……
就先想想，怎么把他这三个亿，花得漂亮点吧。
周弈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动。他垂眸看着满桌狼藉的盛宴，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
游戏，终于开始了。
回去的车上，江晚难得地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雀跃。
“三个亿！阿弈，你听到了吗？是三个亿！”她侧过脸，在昏暗的车厢内，那双美眸亮得惊人，“我爸他这是彻底认可你了！”
周弈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被车速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他的沉默让江晚的兴奋稍稍冷却。她凑近了一些，仔细辨别着他脸上的神色。
“怎么了？怕了？”她试探着问，带着一丝调侃，“三个亿的启动资金，一年内要看到成效。这个压力，确实不小。”
周弈终于收回了视线，他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江晚。
他没有回答她关于压力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这三个亿，是从你的个人账户出，还是从集团的账上走？”
江晚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着周弈，大脑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她设想过他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应，恐惧，激动，野心勃勃，或者故作镇定。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这个问题，瞬间将他从“被施舍者”的位置上抽离出来，站到了一个冷酷的，审视全局的操盘手的高度。他关心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钱的来源。因为来源，决定了这笔钱背后附带的枷锁和规则。
江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出来，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你这个人，真是……”她摇了摇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收敛了玩味的姿态，正色回答：“从集团的战略投资部走账。名义上，是集团对星耀传媒的新一轮注资，由你全权负责。”
“明白了。”周弈点了下头，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皮质座椅里。
集团的钱，意味着要对整个董事会负责，意味着每一笔大额支出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江正宏不仅给了他一口棺材，还贴心地给这口棺材装上了全方位的监控。
“这等于是在陷阱里，又给你加了一层锁。”江晚坦白道，“董事会里，大部分都是我爸的人。你的每一步，都会被记录，分析，然后呈报到他那里。”
“很好。”周弈的回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江晚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是你的钱，我还得花心思去应付你的情绪，你的担忧，你的不确定。”周弈的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是集团的钱，那一切就简单了。我只需要对冰冷的数字负责，只需要交出一份漂亮的投资回报率。”
“规则越清晰，游戏才越公平。”
他看着江晚，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错愕的脸。
在这一刻，江晚清晰地认知到，她父亲那份“完美的残次品”的评估报告，可能还是低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不是没有情感，他是主动选择了关闭情感这个最不稳定的变量。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那间空旷而华丽的公寓。茶几上，那张他们之前制定的“情侣日常流程表”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此刻看起来，像个巨大的讽刺。
江晚走过去，下意识地就想把它收起来。
一只手按住了那张纸。
是周弈。
“这个，没用了。”江晚说。
“不。”周弈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