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客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也猜得到,周弈此刻在做什么。
一个聪明的合作者,会主动切除掉所有可能影响交易的不稳定因素。
她对周弈的这个举动,很满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她备注为“老狐狸”的号码。
【陈医生的报告,我要在明天家宴之前看到。】
江晚看着那行字,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果然,还是不放心。
她正要回复,余光瞥见客房的门开了。
周弈已经换回了那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亲手埋葬自己过去的人不是他。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
“演习,继续。”他开口,声线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江晚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没有看他。
“不用了。”
周弈的身体顿住。
江晚转过身,将那杯红酒递到他面前。
“今晚,你的角色不是野心家。”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有些错愕的脸,“是我的情人。”
她将酒杯塞进他的手里。
“按照流程表,现在是‘睡前小酌,分享心事’的时间。”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现在,告诉我一件你的心事,周先生。”
她的眼睛里,闪着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玩味的光。
“或者,”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握着酒杯的手背,“你想听听我的?”
周弈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分享心事。
这四个字从江晚嘴里说出来,比“投资风险”还要荒谬。
他的心事是什么?
是刚刚亲手斩断的过去,还是即将到来的,那场名为“体检”的审判?
他看着江晚,这个女人像一个顶级的牌手,总能在他以为自己看清底牌的时候,又扔出一张全新的,规则未知的牌。
“我的心事,”周弈举起酒杯,将那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就是想知道,江总的投资,什么时候能看到回报。”
他把空酒杯放回吧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个完美的,符合他“野心家”人设的回答。
江晚却笑了。
“不对。”她摇摇头,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空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这个答案,陈医生会给满分。但我,只给六十分。”
“为什么?”
“因为太假了。”江晚抿了一口酒,红色的酒渍沾在她唇上,有一种危险的艳色,“周弈,你现在不是在接受审查。你是在,讨好你的情人。”
她放下酒杯,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个男人,在深夜,和自己爱慕的女人独处时,他不会谈论投资回报。”她在他面前站定,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他会谈论月亮,谈论星星,谈论那些虚无缥缈,却能让女人心动的东西。”
她的手指,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
从第二颗,到第三颗。
周弈的呼吸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是一种极致的挑逗,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女王般的掌控力。
他想后退,想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
可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因为他看到,江晚的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挑逗。
只有教学。
她在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教他如何扮演一个“情人”。
“你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周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最上等的黑曜石,此刻,那片深邃的黑色里,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狼狈的,无所遁形的脸。
“我看到……”他的嗓子有些干涩,“我看到一片海。”
“海?”江晚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兴趣。
“一片看起来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随时能把人吞没的海。”他说着,自己都分不清这究竟是演技,还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江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