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抬起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江晚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两条短信,秀气的眉轻轻挑起,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看来我妈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她把手机还给他,啜了一口咖啡,“怕了?”
“我只是在想,我该穿哪套西装去见她。”周弈的回答滴水不漏。
江晚笑了。
“不用想了。”她走到他面前,伸手,熟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今天这场戏,你不是主角。”
“听着,”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妈那个人,最喜欢扮演仁慈的上帝。她会给你设置一个舞台,让你尽情表演你的深情,你的才华,你的野心。然后,她会用一个微笑,一句话,告诉你,你的所有努力,在她眼里,都一文不值。”
她的指尖在他的领带上轻轻一点。
“所以,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当一个漂亮的花瓶。少说,多听。把舞台,留给我。”
周弈看着她,从那双总是闪着精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他忽然发觉,这对母女,其实是同一种人。
她们都喜欢掌控一切,都享受那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下午三点,云顶会所。
这里是C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江晚挽着周弈的手臂,一路畅通无阻地被侍者引到了顶楼的一间茶室。
茶室里熏着顶级的沉香,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身形窈窕的妇人正坐在窗边,姿态优雅地煮着茶。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和江晚有七分相似,却因为岁月沉淀而更添风韵的脸。她看到周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温和慈爱的笑容。
“你就是阿弈吧?”她站起身,主动走过来,“快坐。我听晚晚提起你好久了,今天总算见到了。比照片上,还要精神。”
她的热情,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熟稔,又让人如沐春风。
如果不是江晚提前打过预防针,周弈几乎要以为,这真的是一次寻常的,亲切的未来岳母见女婿的场面。
“伯母好。”周弈微微欠身,姿态谦逊。
“叫什么伯母,太生分了。”江母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温润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不嫌弃的话,就跟晚晚一样,叫我一声林姨。”
“林姨。”周弈从善如流。
“哎。”江母笑得更开心了,她亲自给周弈倒了一杯茶,“我看了你演的那部《囚鸟》,演得真好。尤其是最后你在监狱里,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个场景,那双眼睛里的戏,太足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我总在想,一个演员要有多么丰富的个人经历,才能演出那样绝望又压抑的情感。阿弈,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来了。
周弈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想起江晚在车上对他说的话。
“她会用最温柔的方式,捅你最痛的刀子。”
他抬起头,迎上江母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演员特有忧郁的浅笑。
“林姨过奖了。演员的工作,就是体验不同的人生。有时候演得久了,会分不清戏里戏外。我的故事,大多都是从剧本里借来的。”
这个回答,既承认了自己有“故事”,又巧妙地将所有尖锐的探究,都推回了“演戏”这个安全的壳子里。
江母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晚晚这个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要强,眼光也高。她以前也谈过几个,都是些门当户对的,可没有一个,能让她这么上心。”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晚。
“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我们家这只骄傲的小孔雀,为你收起了羽毛。”
周弈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晚就先笑了。
“妈,你说什么呢。”她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姿态娇憨,“什么魔力,我们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江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声调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悉一切的了然,“感情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缈。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能形同陌路。”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周弈,那温和的笑容里,终于渗出了一丝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阿弈,我们江家不是什么思想守旧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