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他是个演员，顶级的演员。他能对着镜头，对着绿幕，演出最撕心裂肺的爱恨情仇。
可现在，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江晚挑了挑眉，“周影帝，忘词了？”
周弈抬起头，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挽着，慵懒地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一幅昂贵的，没有灵魂的画。
他该怎么说？
说他被她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高定吸引了？
还是说他被她对那副《睡莲》的独到见解折服了？
那些剧本里写得清清楚楚的台词，此刻在他的喉咙里，都变成了生硬的，可笑的字符。
“我看到……”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看到你站在莫奈的画面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你身上，你比那幅画更耀眼。”
他说着剧本里的台词，眼睛里却一片死寂。
江晚笑了。
“不对。”她摇了摇头，放下水杯，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周弈的神经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瞬间将他包围。
“你的眼睛，在说谎。”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映出他狼狈倒影的，漂亮的眼睛。
“周弈，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让你一见钟情的女人。”
“倒像是在看一个，让你恨之入骨的仇人。”
周弈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推开她，想逃离这片让他窒息的香气，和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可他的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希望我用什么眼神看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挑衅。
“你是个演员，这需要我教你？”江晚的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者，你需要一点刺激？”
她话音刚落，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充满暗示性的动作。
周弈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陌生的电流从喉结处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别碰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怕了？”江晚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周影-帝，你的演技，可没有你的脾气好。”
“还是说，你只对那个人，才有感觉？”
那个人。
三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周弈的心脏。
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你想看演技，是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
下一秒，他猛地用力，将江晚从沙发外拽了进来。
江晚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弈已经翻身而上，将她死死地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现在，是他在上，她在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疯狂的，炙热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了痛苦，绝望，爱意，和滔天恨意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这样，够不够？”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江晚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见过周弈在电影里的样子，深情的，冷酷的，疯狂的。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如此强烈的，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这不是在演戏。
这个男人，把他的灵魂，剖开了一角，血淋淋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里面藏着的，是对另一个人的，深入骨髓的爱，和无法宣泄的痛苦。
“够了。”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弈却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另一个人。
“不够。”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慢慢地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