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弈对周遭的骚动恍若未闻，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陆清扬的心尖上。
他停在陆清扬身后，两人在镜中对视。
“准备好了？”
陆清扬喉咙发干，从镜子里狼狈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同样款式的西装，低着头就想往外走，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等等。”周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清扬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周弈绕到他面前，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这……”他眉头轻蹙，“昨晚没睡？”
“失眠。”陆清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又轻又飘，“周老师，你也来了。”
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化妆师技术不错，”周弈的视线在他的眼底停顿了两秒，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重的黑眼圈都遮住了。”
陆清扬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
“眼睛都红了。”周弈没理会他的惊诧，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递到他面前，“滴两滴，不然待会儿上镜不好看。”
是眼药水。
陆清扬愣住了，看着那个瓶子，像看着什么烫手山芋。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哦，对，为了上镜好看。为了他们这对“CP”最后的体面。
一切都是营业。
“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周弈已经拧开了瓶盖，不由分说地抬手，温热的掌心扣住了他的后颈。
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包裹。
陆清扬呼吸一滞，身体彻底僵住。
“头抬起来，别动。”
周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
冰凉的液体滴入眼中，刺激感让陆清扬下意识地想闭眼。
“忍着。”耳边是周弈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他只能死死睁着眼，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划过脸颊，带着妆容的痕迹。
视线里，周弈的脸近在咫尺，专注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每一寸都清晰得过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几乎要撞断肋骨。
别再犯傻了，陆清扬。
他拼命地在心里对自己呐喊。
这只是周影帝教科书级别的演技，只是搭档之间最后的“关心”。
“好了。”
周弈松开手，动作自然地将眼药水收回口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后颈的温度骤然消失，陆清扬心里竟空了一块。
他迅速别开脸，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声音沙哑：“谢谢。”
“又说谢谢。”周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这时，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匆匆跑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周老师，陆老师，最终派对要开始了，请两位到后台准备！”
“知道了。”周弈应了一声，侧头看向陆清扬，“走吧。”
陆清扬闷闷地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
派对现场布置得奢华梦幻，巨大的水晶吊灯，高耸的香槟塔，空气中弥漫着鲜花与香水的味道。
所有嘉宾都已到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导演拿着话筒站到台前，声音洪亮：“欢迎各位来到《心动时刻》的最后一期！为了给这趟旅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我们准备了一个特别环节——”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真心话告白！”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陆清扬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规则很简单，”导演笑道，“每一对CP，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的搭档说出最想说的话。可以是感谢，可以是祝福，当然……”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周弈和陆清扬的方向。
“也可以是告白！”
陆清扬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告白？他要怎么说？
说“周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精湛演技，让我差点信以为真”吗？
太可笑了。
“那我们就从俊峰和晚晚开始！”
何俊峰和江晚走上台，一番客气又官方的商业互吹后，鞠躬下台。
“好了！”导演的视线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