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扬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神也躲闪着，像个考试抄小抄被抓了现行的学生。
林音“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薯片，动作停住，狐疑地眯起眼，那点属于金牌经纪人的职业雷达“嗡嗡”作响。
“不对劲。”她把薯片桶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双手抱胸，“你这表情，比我上次炒股亏掉半年工资的时候还难看。”
她审视着他，一针见血：“失恋了？”
“没有的事。”陆清扬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僵硬，转身就想往楼上溜，“我先回房间了，有点困。”
“站住！”林音一个箭步，像只护崽的母豹子，直接横身拦在他面前，目光如炬地上下扫射，“从进门开始你就魂不守舍，脸色白得像张A4纸，眼睛还红红的——”
她话音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猛地凑近。
“你哭了？”
“没有。”陆清扬猛地别开脸，耳根都开始发烫。
“还说没有！眼皮都肿了！”林音急了，差点上手去掰他的脸，“到底怎么了？周弈欺负你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音姐，哥可能是饿的，”一旁的阿光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举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炸鸡腿递过来，满脸真诚，“哥，来，吃一根，刚出锅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看着眼前的鸡腿，又看看一脸“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林音，陆清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真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就是累，想睡觉。”
阿光在旁边拉了拉林音的袖子，小声嘀咕：“音姐，让他先上去吧，你看他脸都快透明了。”
林音瞪了陆清扬半晌，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依旧不放心地警告：“行，上去吧。但有事必须跟我说，天塌下来公司给你扛着，别一个人憋出病来！”
“嗯。”
陆清扬几乎是落荒而逃，冲上楼梯，关上房门反锁。
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动作僵硬地掏出来，屏幕亮起，是周弈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在他心上最软的那块地方，酸涩感瞬间涌上鼻腔。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
删掉。
【晚安。】
删掉。
最后，只剩下一个字。
【嗯】
发送。
对方几乎是秒回。
【早点睡】
陆清扬捏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麻。
他想回很多，想问很多，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退出了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周弈那个黑白分明的侧脸头像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那张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冷，就如此刻他们之间那无法逾越的距离。
别再犯傻了，陆清扬。
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冷酷地提醒。
周弈对他好，不过是作为搭档的营业需要。那些看似温柔的照顾，那些让他心跳失控的瞬间，都是周影帝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他想起今天在甜品店，自己嘴角沾了奶油，周弈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帮他擦掉。
当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现在回想，那周围至少有五台摄像机正对着他们。
多好的素材，多敬业的演员。
只有他这个傻子，入了戏。
胸口那个位置，钝钝地疼，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把手机扔到柔软的床上，自己却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
第二天一早，陆清扬出现在最后一期节目录制现场。
节目组为这场告别派对下了血本，场地布置得华丽又梦幻。
化妆间里，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陆清扬，手里的粉扑都差点没拿稳。
“我的祖宗，您昨晚是去和熊猫拜把子了吗？这黑眼圈，我一瓶遮瑕下去都怕盖不住，得拿腻子粉给你刮一层了！”
“抱歉，”陆清扬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失眠了。”
“年轻人要爱惜身体啊。”化妆师一边念叨，一边拿出毕生所学开始奋战。
陆清扬闭着眼，任由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耳边却清晰地传来旁边助理们的闲聊声。
“哎，你们看热搜没？#周弈陆清扬眼神拉丝#都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