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芙低了头,半晌才道:“我当初说好了要走,绝不半途而废,也不想找他。”
周音听她如此说,颇有深意地瞧了她两眼,接着话锋一转:“瞧外面点灯了,今儿徐公子撺局,邀许多相熟的人在花厅吃酒,你也在下头侍候着吧。”
左小芙虽不喜,却也不敢在周音面前表露,回房把略松散开的发髻梳紧,亮出长长的疤来,她摸了摸,疤痕处微凸,瞧镜子里还是血粉色,只中心一道细细的白。
她收拾停当,去了前厅,十来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竟是难得的热闹。更有许多姑娘作陪,俱是院里有名有姓的,还有几个左小芙认不得的,想是从其他地方带来的。
她只扫了一眼,便被一个姑娘吸引住,她梳着堕马髻,肌骨莹润,风姿绰约,凤眼微吊,又添几分高傲冷意。
左小芙一看便知是头牌秦雪芙了。
左小芙仍是席间厨房两头跑,她的疤痕倒招来几人的目光,只是美人众多,无人来招惹她。左小芙把紧着的心略放了放,只低头收拾酒菜,别的一概不看。
她这厢低头忙着,不妨撞在一人背上,赶紧连声道歉。
那人个子高,又挺拔,此刻转过身来,冷冷道:“无碍。”
左小芙抬头看去,正是之前见到的两个少年之一,玄色窄袖袍,五官俊毅,面无表情,看起来丝毫不为这酒色场所动。她才瞧见他的脸庞,那股熟悉的感觉越发涌上心头,又不好问,从他身边错开,瞥见他腰间竟配了长剑。
左小芙又想起另一个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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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好的少年,果然在高个少年三四步之外发现了他。那少年坐在席间,正与徐景元推杯换盏,聊得火热。
“韩兄自神京而来,果然见识多广,景元叹服。”徐景元揽着周音,颇为开怀。
少年浅笑:“清州风土也颇为有趣,别有一番风味,这趟出门,当真是长见识了。”
“哈哈,清州风月无边,我做东,带你好好见识见识。”徐景元又对少年旁边的秦雪芙道:“要不是为了争雪芙妹妹,你我如何能相识呢?你可要好好服侍韩公子,莫教京城妓女比下去了,丢了咱清州风月的招牌。”
秦雪芙不笑,也不答,只自斟了杯酒喝。
少年道:“春花秋月,各有千秋,若是有缘,能和徐兄在神京一聚,方为乐事。”
那少年白玉似的面颊浸了绯色,似是不胜酒力,一旁的高个少年出声道:“出去歇歇吧。”
那少年告罪起身,左小芙这才瞧见他正脸,美如冠玉,俊秀无双。她忽的想起二三年前在镜湖被人拿剑指着,又被威胁的事来,豁然开朗。高个少年是拿剑的,美少年是威胁她的。
左小芙出了花厅,在院子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漂泊流离,不想竟偶遇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忽的想起周音念过的半句诗来:
“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如何念起这句话?”
左小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