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碎锋芒,校场点兵扣朱玺
    那扇朱红色的山门并非是被推开的,而是被生生撞开的。

    厚重的门闩在两百名身披重甲的步兵冲击下发出痛苦的,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木屑尚未落地,一只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黑底官靴便重重踏了进来。

    周校尉一身戎装,腰间那柄宽背大砍刀随着步伐拍打在大腿甲片上,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

    他身后,黑压压的驻防营士兵像是一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秃鹫,瞬间填满了大雄宝殿前的汉白玉广场。

    火把将黎明前的青灰色天空烧得通红,热浪烤得空气中原本清冽的檀香味荡然无存,只剩下皮革与铁锈混合后的浑浊气息。

    黛玉站在大殿最高的台阶上,衣袂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

    她并没有像周校尉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掩在鼻端轻咳了两声。

    那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对峙,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只是这花,是一朵即将绽放的恶之花。

    她手中那叠罪证,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惨白。

    “惠民医署正在依律办案,清理疫源。”黛玉的声音不大,却因居高临下,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周校尉不在城门抓贼,却带着两百号人马私闯佛门,莫非这灵谷寺的菩萨,也归兵部管辖了?”

    周校尉啐了一口,满脸横肉抖了抖:“少拿这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压老子!接到密报,有人假借抗疫之名,行谋逆之事!那个姓周的老东西是朝廷命官,除了刑部和大理寺,谁也没资格动!交人,交证物,否则——”他猛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黛玉眉心,“格杀勿论!”

    “好大的官威。”

    黛玉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那一排排寒光凛冽的刀锋,落在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书生模样的随行人员身上。

    那是医署专门负责绘制人体经络图和药草图谱的画师,平日里画的是脓疮和死人骨头,手极稳,眼极毒。

    “听见了吗?周校尉要看证据。”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将手中那份盖了周织造私印的供状递给为首的画师,“既然大人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一刻钟内,我要这上面的内容变成十份、百份。画好了,就给我贴到这山门外、贴到金陵城的布告栏上,若是有风,便撒给这满城的百姓看个热闹。”

    画师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位提举大人的用意。

    这哪里是临摹,分明是要将这天捅个窟窿!

    几人也不敢怠慢,就地铺开宣纸,笔走龙蛇。

    周校尉脸色骤变。

    这供状若是散出去,不仅周家完了,就连他背后那些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屁股的大人物也得跟着遭殃。

    “给我抢!谁敢动笔,直接砍了!”周校尉一声暴喝,提刀便冲上台阶。

    就在那只官靴即将踏上第一级汉白玉台阶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斜刺里射而出,“铮”地一声,死死钉入那坚硬的花岗岩石阶之中,入石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震颤。

    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虎头令牌,通体玄铁铸造,虎口衔金,煞气冲天。

    周校尉迈出的那只脚僵在半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作为军中之人,他太认得这东西了——北境三十万铁骑的调兵虎符,见符如见君,违令者,诛九族。

    萧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负手而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扫过台阶下的众人,明明只有一人,气场却仿佛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这块石头,”萧策指了指那枚虎符所在的台阶,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便是阴阳界。越过此阶者,视同谋逆,本王必将亲率北境铁骑,踏平金陵驻防营。”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活阎王这三个字,本就是用人头堆出来的。

    周校尉额角的冷汗顺着头盔边缘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退,是抗旨;进,是送死。

    这局面对峙得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崩塌。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违和的焦糊味从大殿左侧的偏门飘了出来。

    黛玉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不是松木燃烧的味道,而是加了猛火油的引信气味。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周校尉,而是瞬间锁定了那个正缩在廊柱后、试图往柴堆里扔火折子的小沙弥。

    在小沙弥身后,露出一角熟悉的暗紫色万字纹披风。

    那是薛家的料子。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黛玉手腕一翻,那根平日里用来缝合伤口的带钩银针脱手而出。

    银针后端连着极细的鱼肠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噗”地一声,精准地勾住了那件披风的领口盘扣。

    黛玉猛地一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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