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根针,认的不是活人
    那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夜风里,似乎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与血的腥气。

    风声未落,一道踉跄的身影已扑至潇湘馆门前。

    “林姑娘!”

    来人竟是萧策的亲卫统领霍岩!

    他一身甲胄破损,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右臂用布条草草吊在胸前,左手死死攥着一卷边缘焦黑的羊皮密报,显然是浴血突围,穿越火线而来。

    紫鹃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霍岩却顾不得伤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王爷已破东门,三皇子授首。但……但王爷并未入宫觐见,也未接受任何犒赏封赏。他……他率三千残部,尽数驻扎在东郊演武场。”

    林黛玉的心猛地一沉。

    这般举动,无异于公然抗旨,是在向御座上的那个人,向满朝文武,宣告他的不满与戒备。

    霍岩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复述着萧策的原话,那声音里,带着北境战神独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执拗。

    “王爷只传了一句话——”

    “她在哪?”

    简单三个字,却比千军万马更重,狠狠砸在林黛玉的心上。

    她没有回答。

    厅中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林黛玉缓缓走到桌案前,紫鹃已极有眼色地为霍岩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她接过药碗,并未递给霍岩,反而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晶莹剔透的冰魄银针。

    在霍岩和紫鹃惊疑的注视下,她将针尖轻轻浸入温热的汤药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清亮的药汤中,竟以针尖为中心,瞬间浮起无数道细密如发的血丝,它们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彼此交缠、盘绕,最终在针身周围,凝成一个若有若无的、猩红色的圆环。

    煞气凝环,此乃大凶之兆!

    霍岩瞳孔骤缩,他常年征战沙场,见惯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景象。

    林黛玉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收回银针,指尖轻轻一弹,那枚血环便“噗”的一声散在药汤里,化为乌有。

    她这才将药碗递给霍岩,声音听不出喜怒:“喝了它。然后回去告诉他,人,不在宫里,也不在潇湘馆。”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轻得仿佛自语:“而在棋盘上。”

    不等霍岩再问,她忽然转向紫鹃:“宫里可有新动静?”

    紫鹃立刻会意,压低声音道:“有。今晨太医院请出了十三位致仕的老院判,连夜入宫会诊。传出来的消息是,圣上龙体……已不能言,唯有脊背剧痛难忍,神志不清时,夜夜以背撞柱,乾清宫的蟠龙金柱上,都已留下血痕。”

    脊背剧痛?夜夜撞柱?

    林黛玉的眸光骤然一凝,这两个词像两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了她纷乱的思绪之中。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竟是禁军副尉李守义,他换了一身便服,神色凝重地悄然登门。

    “林姑娘,”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上面是用墨拓印下来的一片细密图纹,“此物,乃卑职冒死从乾清宫那根蟠龙金柱上,圣上血迹最重之处拓下。太医院众位大人讳莫如深,皆不敢言,但卑职翻阅前朝禁档,发现这痕迹……像极了百年前‘镇龙钉’的封印图录!”

    林黛玉接过拓片,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窒。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纹路,扭曲、诡谲,带着一股源自远古的邪异气息。

    她的指尖缓缓抚过纹路末端一个不起眼的符文,袖中的冰魄银针,竟在这一刻发出一阵剧烈的、几欲破袖而出的震颤!

    她面沉如水,取出那只古朴的针盒,轻轻压在拓片之上。

    针盒内,那枚冰魄银针的针尾,竟像是被无形之手拨动,自行急速旋转了三圈,而后猛地一定,针尖不偏不倚,直指北方偏西七度的方位——那正是萧策兵败被困的北境雪谷所在!

    李守义骇然变色:“此物……此物竟能感应地气龙脉?”

    林黛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它认的,不是活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死人走过的路。”

    次日,潇湘馆一早就向宫中递了牌子,言明“杏林晚照”曾在家乡治愈过类似的奇症,愿入宫为圣上诊治。

    这本是僭越之举,却出人意料地,很快得到了默许。

    那背后,有王夫人想借机试探她深浅的算计,更有新帝萧策拒不入城的压力。

    由李守义亲自引路,林黛玉孤身一人,仅携一只小巧的药箱,踏入了戒备森严的紫禁城。

    她没有带紫鹃,有些路,只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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