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号称固若金汤的东门城楼在内应与重骑的内外夹击下,轰然倒塌!
玄甲铁骑如一道黑色的怒潮,裹挟着塞外的风霜与三日血战的煞气,从破碎的城门决堤涌入!
为首一人,正是萧策!
他身上那件玄色王袍早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色,手中长刀的刀锋因过度劈砍而微微卷刃,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刀锋更亮,更冷!
“叛军余孽,跪地投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激荡,清晰地传遍了半个京城。
那是来自北境战神的宣告,是死亡的号角,也是终结的序曲。
残存的叛军在神兵天降的北境王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厮杀声从东门一路蔓延,最终在太极殿前归于死寂。
汉白玉的台阶被鲜血浸染,如同铺上了一层猩红的地毯。
三皇子萧衡披头散发,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死死按在地上。
他输了,一败涂地。
押解他穿过御街的囚车,走得极慢。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嘲弄他短暂的帝王梦。
这声音,恰与三日前西市口敲响的‘镇疫散分发梆子’同频。
那时林黛玉亲手将第一包药塞进发烧孩童的母亲手中,药包上朱砂写的‘杏林晚照’四字,被无数双颤抖的手传抄、临摹,最终贴满每扇幸存的窗棂。
街头巷尾,竟没有百姓的欢呼,也没有对失败者的唾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宁静和秩序。
在西街口,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希冀。
队伍的最前端,一个挂着“杏林晚照”旗号的药棚前,几个健壮的伙计正有条不紊地发放着药包。
一个妇人抱着怀中退了烧的孩子,对着药棚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却饱含感激:“谢晚照神医救我孩儿性命!谢神医活命之恩!”
一声高呼,引来一片附和。
“神医慈悲!”
“若无镇疫散,我们一家老小怕是都熬不过去了!”
萧衡透过囚车的木栏,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眼中的理想主义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嘲弄与怨毒。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同夜枭悲鸣。
“呵……呵呵……”他转向身旁押解他的禁军副尉李守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李副尉,你看见了吗?这满城的活人……可抵得了我母妃当年那杯御赐的毒酒?”
李守义手按刀柄,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早已超出了律法与对错的范畴,变成了血淋淋的宿怨。
奉新帝密旨,李守义连夜清点逆党罪证。
在一堆如山的卷宗里,他发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密报。
那张纸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惊人的力道,清晰地写着:“萧衡将于亥时三刻,引西山大营三千死士夜袭玄武门,夺宫禁,清君侧。”落款时间,竟是政变发生的两日之前!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在李守义心头。
他瞬间便想到了那个站在钟楼之上,以一己之力安定满城骚乱的纤弱身影。
暮色四合,李守义独自一人登上西街钟楼。
楼顶,寒风依旧凛冽,林黛玉正跪坐在一张草席上,为一个骨瘦如柴的孤儿施针。
她神情专注,落针又轻又稳,那孩子在她手下,竟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睡着。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笼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触即碎的瓷器。
李守义犹豫再三,终是上前一步,将一份誊抄的供状递上,声音恭敬:“林姑娘,三殿下……想在临行前,见您一面。”
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牌边缘——那是先帝亲赐的‘慎刑’二字,此刻却烫得像块炭。
林黛玉头也未抬,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过,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点情绪:“我不见死人。”
李守义心中一震,躬身退下。
他明白了,这位林姑娘的眼中,从来只看向前方,从不为已经尘埃落定的过去,浪费分毫心神。
子时,天牢。
这里是京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与绝望的气息。
萧衡被巨大的铁链锁在墙上,镣铐深入皮肉,长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狼一般燃烧着恨意的眼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