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在闭关的时候居然开始做梦,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显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我吃了丹药,并没有效果,而且陷入梦境的时间越来越长,最终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何见祈停顿片刻,目光深深瞧着虞从蛰,“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分,居然能在这里见到。”
何见祈说,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来到这座青色山脚,而是出现在水里。从那个时候就失去了任何修为,所以只能在水里飘着。
“不饮不食,也不会感觉到疲倦,甚至我钻进水底,也不会呛水。”说着,何见祈便露出一丝苦笑,“这里,就好像是我的梦境啊。”
虞从蛰听的毛骨悚然,暗暗掐了自己的掌心,却是痛的。
何见祈看出了虞从蛰的情绪变化,安慰道:“不用紧张,后来我想,这可能是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她说她在水里游了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任何陆地,也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有时候她朝着一个方向一直游,不知疲倦,也不见目的地,时间流逝就在这个过程中变成了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何时结束。
“有时候我实在厌倦了,就停在原地,等啊等啊等。没有船,没有人,天地之间没有一个活物,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泡在水里。我想把自己沉到水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浮起来。看来,在这里连死也不能。”
尽管何见祈此时的表情显得格外平静,但虞从蛰还是从中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是死了心吧?反正我漫无目的地游了很长很长的距离,然后这座山,青色的山,它就出现在我面前。”
何见祈眼含泪光,只是仰起头,她指着某个方向说:“我从那边来,一过来就看到了你。我以为这山是在等我,但是现在——”
何见祈盯着虞从蛰,此时眼中已经变得平静,“我觉得它在等你。”
这种说法无疑是将这座山,或者说眼下的这个世界进行拟人化,认为其有自己的意志。再加上虞从蛰说她是在鲛人洞误入此地,听起来就更有说服力了。
虞从蛰默然,仰起头看向眼前的山。
它不是虞从蛰从前见过的模样,形状有点像锥子,很高很高。那样的高度让人仅仅只是站在山脚下仰望,都会产生眩晕之感。
山的表面不是石头,而是覆盖着一种青色类似于泥的材料。当然,或许它并不是泥,因为踩上去硬邦邦。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硬邦邦的,有些地方踩一脚能留下印子,可以作为爬上去的辅助。
二人环绕此山转了一圈,用脚测量,最宽处大约半里地。就它目前的形态来说,要维持如此高度,恐怕有点违背常识。
可是,修仙世界的常识怎么能跟凡人世界的常识相同?
虞从蛰不敢妄下论断,她和何见祈对视一眼,在确定无法主动跟外界取得联系之后,爬上这座山似乎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没有过度犹豫,二人几乎同时开始攀爬。
山体陡峭,只能手脚并用。
山体表面那些青色的泥,有的地方可以轻易留下痕迹,并且露出内里僵硬的部分。继续向上虽然没有树枝石块可以抓住,却也有落脚之地。
更重要的是,攀爬过程中并未感受到体力的消耗!
这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随着人到了高处,虞从蛰停下来观察情况。
如何见祈所说,目之所及,都是水,一望无际的水面。能被称为陆地的地方,就只有二人如今栖身的这座山。
可是头顶上,那山尖尖的方向还是那么地遥远,远的好像是在天尽头,永远都无法触及。
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虞从蛰继续向上攀爬。
何见祈像是在水里折腾惯了,此时居然也是维持着平常心,不喜不怒,那木然中变得逐渐熟练的动作,说明她是真的找到了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虞从蛰忽然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青色的泥,而是出现了颜色接近青色的苔藓。
“你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座山忽然就毫无预兆地抖动起来。原本就没有防护工具,哪里还能抓的住?
虞从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山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