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洞。
小寰洲水底下的这个地方,在虞从蛰每一次大境界提升的时候,都会给她带来异样的感觉,这次也不例外。
然而,虞从蛰在成为元婴修士之后多次下水探查,还是没有结果。
广清山不是第一次出现元婴修士,前人既然毫无收获,后人又能如何呢?
虞从蛰不打算放弃。
冥冥之中的感觉是最难以放下的,更何况虞从蛰内心涌起的感觉是:她必须在这件事上找到一个突破口。
“主人,我们不搬家,真的是为了这个鲛人洞的秘密吗?”在一次下水探查的过程中,多宝看着已经无比熟悉的石壁,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全是。”虞从蛰否认了这个说法,却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多宝歪着头看向虞从蛰,她现在还是刚刚化形时候的模样,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快速长高。果然,妖修跟凡人长身体是不一样的,多宝现在的情况更多还是跟自身修为有关。
因此,“可爱”这种特征可以维持很长很长时间。
虞从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哎呀呀,我说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想个别的办法吧。”招财一看就是又吃醋了,在嚷嚷起来,聒噪的很。
虞从蛰和多宝几乎是同时看了过去,又很有默契地各自收回目光,这令招财很是受伤。
“你们……哼!就我是不受宠的。偏偏还学了什么隐匿之术,换作是我啊,一定要把好东西统统藏起来。对,就是藏起来!”招财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地握紧了拳头。
多宝:“……”
虞从蛰:“……”
不过,虞从蛰的注意力又被“藏起来”几个字吸引了。以前也考虑过会是这种情况,只是一直没找到打开的方法,难道是修为还不够吗?
思量的同时,虞从蛰不自觉朝着前方走了一步,然后她心理忽然就生出奇怪的感觉,耳朵里好像听到了水声。这水声越来越大,最终一股滔天巨浪打了过来。
虞从蛰下意识想躲开,只是在那一刻所有的动作似乎都失去了效果,意识也有了瞬息的模糊,随后周围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世界是黑色的,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走进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不见天日。
当然了,虞从蛰并没有看见牛头马面。她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水面,还有身后那座青色的高山。至于她本人,就站在这山与水的交界之处。
“你是……”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虞从蛰立刻浑身戒备,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对面那张脸有点熟悉。和那张脸一起的回忆顿时冲破时间限制出现在脑海中,令她想起了一个久违的名字。
何见祈,广清山那位闭关多年的副山主,暗地里已经被大家判定为“死亡”的人物。
显然,在目光交汇之际,何见祈也认出了虞从蛰,原本就没有多少戒备的脸上,更是添了笑意。
虞从蛰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刚刚发现了一个令人忧伤的事实:刚到手的元婴修为在这里是没有的。
也就是,虞从蛰的状态等同于一个凡人。
对面的何见祈显然也是没有修为的。
“你……怎么会到这里?外面……广清山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隐瞒,虞从蛰简要地说明了这些年发生的大事,并且有意识地朝着何见祈喜欢的方面去说。
听到广清山在温同秋的带领下已经统一了中州大陆,何见祈喜上眉梢。听到姜逍迩进阶金丹出人头地,何见祈一脸欣慰。这样一来,进阶失败的事也就不能不说了,对此,何见祈倒是显得平静。
“从金丹到元婴,这是低阶修士最重要的一道门槛,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困在这里。姜逍迩能如此,已经是青出于蓝了。”
何见祈说着,忽然又道:“这么说来,从我闭关之时算起,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年?”
虞从蛰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将近一百年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这个不必较真。而它背后隐藏的含义,则往往是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
果然,何见祈接着说起了她这些年的经历。
“那一次闭关,我其实抱着必死的决心,交代了后事。当时那么重的伤,的确很难好起来。可我不能再众目睽睽之下死去,我还要庇护门人弟子。这是我的私心,好在师姐妹们都愿意帮我一把。”
何见祈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她现在的模样同虞从蛰记忆中并无不同,只是气质上有些差别。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从“重”变成了“轻”,不是轻浮,而是给人一种接近于轻飘飘的感觉。
虞从蛰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