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吴敏霞也能意识到,齐娜跟齐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总归她似乎把齐娜的这句话听进去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慢慢地愿意说话。
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齐家的其他人,但是开始慢慢的愿意搭理齐娜了。
有一回,她开始破天荒的在地窖里对着齐大柱吼,骂齐大柱不知道怎么当爹的,天气这样的冷,齐大柱也不知道给齐娜多买两身衣服。
看起来实在没有个父亲的样。
这句话放在任何人家中,或许都是稀松平常的对话。
放在齐家可是稀奇的不能再稀奇的稀奇事。
其他人都说,这个疯女人终于想通了,终于知道该怎么当妈了。
这似乎是一件极其值得庆贺的事。
齐家人观察了她一段时间,把她从地窖里放了出来,开始允许她在齐家自由活动。
但饭菜之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经由她手的。
吴敏霞只是机械般地给齐娜夹了几筷子的菜。
会干巴巴地和齐娜说两句话。
齐家人就觉得,她的病终于开始好转,她终于像一个母亲了。
她终于,被孩子套牢。
终于开始为了孩子妥协。
她还是不怎么跟齐家人说话。
只是齐家人似乎也不是很需要她开口。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安心住在齐家的奴隶。
想要这个奴隶彻底安分下来,再也不想逃跑的事儿。
至于这个奴隶究竟愿不愿意跟奴隶主说话,想来是无人在意的。
吴敏霞忍了整整两年。
也蛰伏了整整两年,才终于可以在山村自由出行,甚至在赶集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是自由的,至少她都能自己去买菜了。
可惜,只是看起来。
这附近村镇的人,大家基本上都认识。
买个菜什么的,或者去一个粮油店,那10个里面基本上有8个都是熟人。
何况大家都知道,齐大柱的婆娘得了疯病,这两年才好一点,但保不齐这疯病还会有复发的时候。
一旦疯病复发,她嘴里就会说胡话,还会不辨方向,四处乱跑。
不过比起之前发了疯会想杀人,已经好太多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大家出门在外,都会帮忙看着点齐大柱的媳妇。
免得对方出事儿。
谁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呢。
大家可能都以为,自己是在帮忙做好事。
此后又过去半年,在齐家人不在家的时候,吴敏霞也可以在村里自由活动。
先前不论她去哪里,都会有一个人看着她,美其名曰,这样看着她才能在她发病的时候迅速制止,免得她伤人。
齐娜握住吴敏霞的手,这大约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了,她眼眶有些红,“妈,你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吴敏霞对齐家所有人都是憎恨的。
哪怕对齐娜,她也生不出几分母爱。
不是自愿生下的孩子,又怎么去爱呢。
即使吴敏霞知道齐娜跟齐家其他人不一样,可看见齐娜,吴敏霞还是会想起在齐家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是在这一刻,吴敏霞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抓紧了齐娜的手。
“我们一起走。”
齐娜眼睛亮了亮,可是下一秒她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妈妈,你好好的离开就行了。”
“我是齐家的孩子,我留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这里,但是你不可以,妈妈,你只管跑,不用担心我。”
“我以后——我以后会好好读书,会考上很好的大学,到时候我带着录取通知书去见你!”
齐娜在此刻许下了对自由的美好祈愿。
母亲能够逃出生天,拥有自由。
而她也有璀璨光明的未来。
她们总会顶峰相见。
……
“那一天母亲在我的劝说下还是离开了,我一直以为,她走出了这座深山,以为她终于能够挣脱樊笼,以为她终于拥抱了属于她自己的自由。”
齐娜有些失神地看着镜头。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们的愿望到最后都面目全非,谁的心愿都没有实现。”
妈妈至死也没有走出这个深山。
齐娜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或许是,在逃亡的路上遇见了齐家人,争执之下,她被人失手打死。
为了演高俊行,他们把她的尸体藏在了山洞里,然后谎称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亦或者是他们从头到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