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裴钟琪问。
“我……”许宁低下了头,“我想再同爸妈和哥哥待几天。”
那是她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家人,她舍不得离开。
“总之,你们先走吧,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梁佑臣也说:“我们逃吧,钟琪。”
逃到剧情之外,逃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没有人能掌控他们的地方。
舍弃拥有的一切,换来生命和自由。
于是,他们真的离开了。
剧情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控制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许宁在裴家替裴钟琪打掩护,裴钟琪和梁佑臣当天就出发了。
他们的行李只有两个包,丢在梁佑臣跑车的后座上,裴钟琪换了套舒服方便运动的衣服,靠在副驾驶里疲惫地昏睡过去。
那是如同脱离了时间一般的七天。
他们先去了显城隔壁的临海城市,然后一路向南走,海滨风景从窗外掠过,车里的两人却始终神情黯淡,随时可能被剧情重新控制的恐惧始终笼罩在他们头顶。
夜里,裴钟琪从混沌的噩梦中醒来,再也难以入睡。她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发现住在隔壁的梁佑臣也没睡,正倚在栏杆上对着星空出神。
“你也睡不着?”裴钟琪拢了拢睡衣的领子,轻声问道。
“你呢,”梁佑臣反问,“你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裴钟琪语焉不详地说。
深夜的城市安宁寂静,高层的风在人的心底撩起波澜,他们隔着两个阳台之间的栏杆静静地靠在一起,裴钟琪因糟糕的梦境而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已经三天了,”梁佑臣说,“这是我们清醒时间最长的一次。”
“也许许宁说得对,远离故事的主角真的有效。”裴钟琪说。
“以后怎么办?”梁佑臣喃喃,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裴钟琪。
离开了显城,确实不会再受到剧情的控制,但他和裴钟琪生于显城长于显城,显城有他们的亲人和朋友,难道现在却要有家不能回,真的要在外面漂泊一生吗?
裴钟琪没有回答。
“早点睡吧。”
她在阳台吹了会儿风,便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第四天,他们继续南下,不知一晚上的时间里裴钟琪发生了怎样的情绪转变,她的心情突然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在手机里建了个专门的相册存放。
梁佑臣不理解:“又不是没有去旅行过,至于吗?”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记忆。”裴钟琪说。
第五天,裴钟琪和许宁通了电话。
裴家人都以为她是问心有愧才离家出走,火气上来了,干脆也大手一挥不允许任何人去找她。
只有邱沁竹还心存担忧,偷偷给裴钟琪的卡里打了不少钱,又给她留言,告诉她在外注意安全,让她早点回家,和许宁道个歉。
裴钟琪捧着手机,唇边挂着浅笑,眼泪落下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第六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
梁佑臣开累了,把车停在服务区休息,裴钟琪无言地盯着自己的腿,半晌才说:“要是没受伤就好了,可以和你轮流开车。”
梁佑臣诧异道:“你有驾照啊?”
“有啊。”
“那你以前怎么不开车,不是让李叔送你就是让我送?”
裴钟琪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有人愿意当司机,我干嘛要自己开?”
气得梁佑臣背过身,整整五分钟没有理她。
第七天的晚上,他们把车停在了海边。
这天晚上的月亮格外明亮,在海面上倒映出粼粼波光,梁佑臣踏上沙滩,送出了那枚他精心设计的吊坠。
裴钟琪很惊喜:“你什么时候订的?”
“好久之前了,我给你戴上吧。”
其实并没有很久,梁佑臣刚刚发现裴钟琪不记得上一段清醒时期的事情后就去订了这条项链。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送这个,也许是一种执念,想要让她身上留下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给她戴上项链的时候,梁佑臣哭了。
裴钟琪抚摸上他的脸颊,帮他擦掉泪水。
她实在不是很会安慰人,最后干笑了两声,说:“要不然,抱一下?”
梁佑臣闷着嗓子“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
第八天早上,梁佑臣在自己的车里醒来,身旁空无一人,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短暂地疑惑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然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许宁还在显城,他要尽快回去。
那七天的时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