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还穿着寿宴上的裙子,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只是折腾了大半宿,整个人都变得风尘仆仆,像一个疲惫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美丽的空壳中。
她腿伤尚未痊愈,拄着拐艰难地上台阶,梁佑臣放心不下,缀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跟着她走进墓园。
墓园里安静无人,一座座石碑伫立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氛围有些阴森可怕。
但裴钟琪并不害怕,梁佑臣站在她身后的树下,用目光无声地托着她的后背。
后来雨下得大了点,裴钟琪陷入了扭曲的幻觉,感到整个世界都变得并不真实,梁佑臣便走上来给她撑了把伞。
男人跟着她折腾了一宿没睡,神色倒是看不出疲惫,如同一座沉默的巨石,静静地守护在她身后。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裴钟琪恍恍惚惚地问道。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站在这里的这个人,真的还是她自己吗?
“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了。”她说。
可那股在背后操控他们的命运、扭曲他们人生的力量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们头顶,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它的掌控。
天光彻底大亮,身后传来了鞋跟叩击青石板的脆响。
脚步声十分急促,来人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跑上台阶,不客气地撞开了梁佑臣,往裴钟琪身前扑了一下,又生生刹住脚步。
“姐姐,”许宁的衣摆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小脸苍白,眼底蕴着担忧,克制地说道,“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意识清醒的时候,裴钟琪对她其实并不讨厌,甚至还因为之前的种种而有些抱歉:“让你担心了,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在前科累累的情形下道歉有没有用,只是她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没想到许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哇的一声扑进了裴钟琪怀里,抱着她的腰抽泣起来。
两人双双傻眼,裴钟琪浑身僵硬地任由许宁抱着,看着她哭够了,抬起脸,又哭又笑地说:“姐姐,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吧?”
裴钟琪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难道你……”
许宁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你以前也有清醒的时候,你不记得了吗?”
裴钟琪如遭雷击,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成为提线木偶的不只有她和梁佑臣,许宁也渐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撮合着她和周明旸,似乎她离开周明旸就无法独立生存,无法解决生活中的任何问题。
她并不讨厌周明旸,但有时会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周明旸在一起。
她察觉不到自己对周明旸的喜欢。
偶尔清醒的裴钟琪不仅影响了梁佑臣,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许宁,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的程度就越深。
直到两个月前的某一天,裴钟琪上一次清醒的时候,许宁忽然明白了一切。
小说、主角、反派,书中的女主角洞悉了世界的真相。
那种强大的力量也不是什么有心之人或者天外来物,根本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告诉裴钟琪,她们就重新回到了剧情的支配之下。
裴钟琪是书中前半段的主要反派,剧情占比多,反抗的意志也更强,所以世界意志对她的影响也更深,这也是她无法保留清醒时期记忆的原因。
而周明旸,大概是因为和裴钟琪相处得最少,现在仍然完美地保持着书里的人设。
裴钟琪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在她的记忆里,周明旸虽然有时喜欢装出一副拽拽的样子,但本性还算是个单纯阳光的人,身上也没有什么纨绔的恶习,虽然有时候有点傻气,总体还算清爽。
但在许宁描述的原文里,到了后期,周明旸变成了一个油腻又自负的霸总。
许宁讲到这里的时候,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毕竟,她在书里的样子也挺吓人的,根本没有一个父母早亡艰难长大的人应有的顽强和坚韧。
相应的,裴钟琪和梁佑臣也得知了自己的结局——一个变成心态扭曲的怨妇,一个变成强取豪夺的疯批,最后都如同清扫一片落叶般被随意抹杀了。
许宁又抱着裴钟琪哭起来了,梁佑臣在一旁默默地给她们撑伞,思维发散地想,还好,裴钟琪不是真的喜欢周明旸。
但是,就算知道了真相,三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那可是整个世界的意志啊,三个渺小的人类要怎么和它抗衡。
“姐姐,”许宁哭够了,摸了把眼泪说,“你们离开这里吧。”
“剧情是以我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