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说话,声音黏糊糊的,有时还会加一些听起来很可爱的语气词,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但是,少年的表情透着空洞和虚假,像舞台上表演的三流演员,配合他撒娇的语气更显古怪,那是一种近乎灵异故事的森然之气*。
新弟弟,意料之外的难搞。
她抬手拍了拍太宰治的头,说:“疼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委屈治先忍一忍了。”
落在头顶的手轻柔且温热,太宰治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向后退了一步。他脸上没了笑容,抬起的眼睛中目光困惑,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不生气吗?淡岛夫人因为我昏迷不醒。”他歪了歪头,“你应该很喜欢她吧?”
津美纪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是在害怕呀。因为害怕被讨厌,所以装作不在意,先行摆出一副漫不经心惹人生气的态度。
真是的,他是小孩子吗?惠可是自从上了小学就不这样了。
“嗯……要说生气的话,是有一点,”津美纪说,“不过,你们都平安无事就好。”
她已经不会再奢求更多,只要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嘁……”太宰治垂眸,撇了撇嘴低声说,“你和淡岛夫人一样,都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啊。”
擅自靠近,源源不断地给予,装出一副舍己为人不求回报的样子。
但这种关心又能持续多久呢?
当随着时间推移,发现付出得不到同等回报的时候,此时的关爱都会变成满腔怨恨。
怨人不知感恩,怨人不识好歹,怨人不能拿出同样的热情对待自己。丝毫不记得,是自己无视别人的抗拒擅自靠近,给出别人并不需要的虚假关心,然后又擅自索取。
母子生仇恨,夫妻变怨偶,他看过太多不同又相同的事情,并不想自己参演一出同样的闹剧。
他该走了。
他留在这里是想证明什么呢?明明他早就见过了太多相同的结局。
等回到横滨之后,就……
思绪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病床上女人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脸。
莉帕趴在病床边,迎着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后再次趴下并闭上了眼睛。
津美纪注意到了莉帕的动作,于是停止谈话,对太宰治无奈地笑了笑。病房的温度不算高,津美纪脱掉外套给莉帕盖在身上,然后出门找护士要了一条毯子回来。
“你也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吧,治。”津美纪将毯子递给太宰治,然后走出病房。
病房门口站立着一位看守的警察,他负责看护淡岛青理和太宰治的安危,也负责在淡岛青理醒来后向警署汇报。伏黑津美纪冲他浅笑了一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阿笠博士在将津美纪和莉帕送到医院后并没有离开,因为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家伙聚在医院楼下不想走。
“阿笠博士,我们真的不能去看淡岛阿姨吗?”吉田步美仰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泛着泪花。
刚刚的挟持事件发生时,步美四人被警察带离了现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直看护他们的警察在送他们来找阿笠博士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从医院里出来的佐藤警官等人,就交流了一下案情,几个孩子这才知道淡岛夫人进医院了。
被三小只用期盼的眼神盯着,阿笠博士压力很大,他掏出手帕擦擦汗,弯腰和几个孩子商量:“步美啊,我知道你们担心淡岛夫人,但是她现在昏迷需要休息,过几天我带你们来看她好不好?”
一旁的灰原哀见博士把三小只安抚了下来,也就没有多管,扫了一眼一直沉默地坐在台阶上的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走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了,大侦探?这么安静可不像你啊。”
她转动脑袋打量四周,褐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事情我都听说了,动静闹得很大,听说犯人被当场击毙了?我已经在网上看到有目击者发布消息了,或许用不了多久记者就会潜伏进医院来。”
“记者?”江户川柯南闻言抬头,低落的表情被疑惑所取代。
见他一脸蠢样,灰原哀毫不客气地说:“你是累昏了头吗?一个被害人,一个被害人家属,现在都在这座医院里,那些媒体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采访机会?”
这么明显的事情江户川不应该想不到,看样子是被别的事占据了心思。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解到案件经过的灰原哀对他的脑回路有所猜测,总之无非就是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连累那个少年被劫持,最后害得淡岛夫人晕倒住院的。
如果换个人,比如正在自责的人是吉田步美,灰原哀会坐下来认真开导。
但面前的人是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只会说——
嘁,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