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德领命衝出门去。
阿尔杰农看著堂兄狰狞的脸色,小心地问:“兄长,万一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会处理。”
克律塞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现在立刻进宫,以有紧急军情稟报”为名求见。”
“记住,如果陛下已经看到报纸,你就说那是叛军的宣传,是伊莎贝拉和叛贼顾明为了掩盖叛国罪行而编造的谎言。”
“如果陛下还没看到————你就说收到了前线最新情报”,东境確实有小胜,但公主已被叛贼顾明挟持,联军实为叛军。”
“挟持?”
阿尔杰农一愣。
“对,挟持。”
克律塞斯的眼睛眯起来。
“伊莎贝拉不是叛国,她是被那个异族人控制了。”
“我们是去拯救公主,平定叛乱。”
“这个说法,比单纯的叛国”更容易让人接受,也给我们出兵提供了更正当的理由。”
“我明白了。”
阿尔杰农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克律塞斯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府邸庭院里忙碌准备宴会的人群,那些喜庆的装饰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他握紧了拳头。
不管这份《晨曦时报》是什么来头,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都会用铁腕,用鲜血,用他刚刚到手,绝不容许任何人挑战的公爵权威。
把这一切压下去!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卢修斯伯爵正快步走向皇城宫门。
他怀里揣著那份报纸,手心因紧张而出汗。
作为皇帝的近侍伯爵,他有隨时入宫覲见的特权,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但当他来到东侧宫门时,守卫的骑士队长却拦住了他。
“卢修斯伯爵,抱歉,陛下今日身体不適,不见任何人。”
“我有紧急军情稟报!”
卢修斯急切地说:“事关东境,事关公主殿下!”
骑士队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卢修斯认得这个人,他是狮心家族旁系出身。
“大师,东境的事陛下已经知晓了。”
“狮心公爵今早刚进宫稟报过,陛下听后更加悲伤,这才下令闭门静养。”
队长的语气礼貌而坚决:“您请回吧。等陛下身体好转,自然会召见诸位。”
“可是—
—”
“大师,请別让我们为难。”
卢修斯看著队长身后那队全副武装的狮心骑士,又看看宫门內深不见底的走廊。
他明白了。
宫门,已经被把守住了。
通往皇帝的道路,被刻意截断了。
他握紧了怀中的报纸,最终缓缓后退。
但他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皇城西侧。
那里有一道鲜为人知的侧门,是宫廷僕役出入的通道。
或许,还有机会。
上午时分,帝都的街道突然变了天。
一队队身著狮心家族深红镶金纹章罩袍的骑士策马衝上街头,后面跟著手持长戟和绳圈的士兵。
传令官敲著铜锣,用洪亮而冰冷的声音宣布:“奉狮心公爵令!全城查禁非法印刷品《晨曦时报》!”
“凡私藏、贩卖、传播此报者,以散布谣言、煽动叛乱论处!”
“举报者有赏,违抗者严惩不贷!”
恐慌迅速蔓延。
在运河桥头,那个卖给卢修斯报纸的小报童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两名士兵抓住。
他怀里的报纸被全部夺走,撕成碎片扔进运河。
孩子嚇得大哭,一名骑士挥起马鞭!
“住手!”
一个路过的老妇人忍不住喊道:“他只是个孩子!”
骑士转头,眼神阴冷:“老太婆,你想一起进去?”
老妇人脸色煞白,不敢再言。
孩子被拖走了,哭声渐远。
镇压迅速升级。
运河码头边的酒馆成了第一批目標。
五名士兵踹门而入时,酒馆里还有七八个客人在討论报纸上的內容。
几杯酒下肚,一些压抑许久的话就冒了出来。
“看看人家,公主在前线拼命,曙光伯爵拿出家底救国。
一个醉醺醺的佣兵高声质问:“可咱们帝都的老爷们在干什么?听说白银公爵家的大少爷前几天又买了一座庄园,花了十二万金幣!”
“十二万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