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昭脸上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要不是那君景仁坏事,”她顿了顿掂量了下算是空瘪的皮袋,“不然这样的皮袋,本小姐能装满三个。”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她脸上的不甘藏得很快,却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她的性格他是知晓的,即使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较着劲,这么空手而归难免失落。
“去那头转转吧,说不定还能碰见什么猛兽。”
“算了,天快黑透了,公主还在等我呢。”
洛昭昭摇摇头,语气平静下来。
见她这般,迟煜沉默两秒,终究也没坚持。
“那走吧。”
洛昭昭领着迟煜回到原处同拓跋璟一同汇合,拓跋璟见到洛昭昭的身影,眼睛一亮小跑迎了上来,
“洛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随即看到洛昭昭身旁的迟煜,点头示意,“迟世子。”
迟煜颔首回礼,拓跋璟围着洛昭昭转了圈,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关切地问道,“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又扫到她和去时一样空的皮袋,体贴的没有追问猎物的事,
“天快黑了,不如我们先下山去?”
众人不再耽搁,天色渐暗,众人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往山下走去。
拓跋蒙早就上山之际因狩猎路线不同便与迟煜分开。
雪廊里灯火通明,先一步回来的各家子弟正围着火堆高声谈笑,展示或炫耀着自己的收获,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酒水的醇香,山上紧张的狩猎氛围已经彻底被夜晚暖融喧闹的宴席所取代。
见迟煜他们一群回来,早有侍从接过猎物开始盘算清点登记,拓跋璟体力不堪,拉着洛昭昭寻了个位置落下,落座不久,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拓跋蒙独自一人大步过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肩上扛着,手中提着,竟是收获惊人。
一头显眼的野鹿,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惊叹不已,这般丰硕的成果,瞬间将之前台上那些猎物比了下去。
负责记录的侍从连忙上前,将拓跋蒙的猎获一一清点登记,郑重摆放在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胤王妃端坐在主位置,面上维持着一贯的雍容浅笑,目光落在拓跋蒙的猎获上,每看一眼心头的火便噌的往上窜。
那原本是该属于她儿子的猎物,此刻却成了拓跋蒙风光无限的垫脚石,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此刻也不知跑去哪个角落,不见踪影。
这野鹿是她提前打点好,圈在那片林子里,专等他去猎获的,一切都计划的妥当,不知哪一步出了问题,竟然让拓跋蒙抢了个先。
时辰到了。
胤王妃缓缓起身,她袖中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要钳进掌心,面上却笑的愈发温和可亲。
“诸位,此次狩猎,各位儿郎各显神通,尽显风采,让本宫大开眼界。”
台上的野鹿,昂首挺角,仿佛在无声的炫耀,刺得她眼睛疼,辛辛苦苦打点的一切到最后却为他人作嫁衣裳。
此刻心头的憋闷几乎要破胸而出,但脸上那张完美的笑容却纹丝不动,她暗自调整呼吸,袖子下的手攥的更紧,接着开口。
“本宫与众位评判一同斟酌,”
她语气适中的略作停顿,目光不经意与拓跋蒙含笑望来的视线对上,脸上端着的笑容反而显得更加温煦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出色晚辈由衷的欣赏。
“此次狩猎魁首乃北燕三王子。”
喝彩声与掌声轰然响起,瞬间盈满大厅,拓跋蒙在众人注视下起身,风度翩翩地行礼致谢,胤王妃亲自从侍女捧着的托盘上将那张原打算传给君景仁的青绯递给拓跋蒙。
“王子英勇无双,不负盛名。”
她语气温婉,眼神慈和,仿佛真的为这位异国王子的杰出表现感到喜悦。
指尖在弓箭即将离手之时,几乎不可察觉的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留住什么,她特意将它作为头彩的奖赏,就等着自家儿子带着她准备好的战利品归来,她便能顺理成章的在众人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她原打算一石二鸟,一来可以可以彰显王府的实力与底蕴,而二来又能抬高自家儿子身份,而此刻这张原本该用来炫耀、为儿子增光的弓箭,现在却要被她亲手相赠于他人,白白让别人捡个便宜。
“多谢王妃赞誉,小王愧领。”
拓跋蒙双手接过,姿态恭敬,笑容明朗。
胤王妃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她维持着笑容,微微颔首,看着拓跋蒙在众人的恭贺声中退下。
精心准备的炫耀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还不得不强颜欢笑,亲手将苦果咽下。
席间不少年轻子弟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洛昭昭静静地看着,目光在那张弓上停留了片刻,见到如此良弓,难免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