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之前,那帝王之怒,还要骇人百倍的冰冷杀机,轰然爆发。
“你在说什么?”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曹正淳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在一瞬间血色褪尽。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是将自己的身体,更深地埋进了那冰冷的地板里。
谢凝初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在那股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威压之下,她仿似一叶,随时都会被彻底倾覆的孤舟。
可她依旧没有低下那颗,倔强的头。
“陛下,是千古圣君,又岂会不知臣女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清晰。
“二殿下,为何要急于,掌控江南盐税?”
“真的是为了替陛下分忧,充盈国库吗?”
“不。”
“他是要钱,要足以收买人心豢养私兵的钱。”
“他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构陷宁国公?”
“真的是因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私仇旧怨吗?”
“不。”
“他是要,剪除太子,在军中,最强有力的臂助。”
“太子,为何会‘病’得,如此恰到好处?”
“恰好在二殿下,羽翼渐丰,野心渐涨之时,缠绵病榻,不理朝政?”
“陛下。”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眼眸,毫无畏惧地迎上了纱幔之后那双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您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龙船之内,落针可闻。
只剩下,那檀香炉中,青烟袅袅。
还有,那越来越重,越来越令人窒息的帝王呼吸。
许久。
皇帝,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森然与疲惫。
“好。”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昏暗的船舱之内,仿似一团,即将吞噬一切的火焰。
“你今日,与朕说的这些。”
“可有,证据?”
“没有。”
谢凝初答得,干脆利落。
“那便是凭空揣测,构陷皇子。”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
“按我大胤律法,当,诛九族。”
“臣女,不敢。”
谢凝初缓缓地摇了摇头。
“臣女,只是在替陛下,揭开一块,早已腐烂流脓的遮羞布。”
“至于布后面,藏着的究竟是何等,肮脏不堪的阴谋。”
“我想,东厂的密探,与陛下的锦衣卫,会比臣女,更清楚。”
“放肆!”
曹正淳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惊骇。
“谢大小姐!休得,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让她说。”
皇帝摆了摆手,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朕,倒是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谢凝初俯下身,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臣女,不敢妄议朝政。”
“臣女,只是想,与陛下,做一笔交易。”
“交易?”
皇帝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
“你一个阶下之囚,待罪之身。”
“有什么资格,与朕谈交易?”
“就凭,臣女,能为陛下,分忧。”
谢凝初的声音,掷地有声。
“陛下此次南巡,名为体察民情,实为缺钱。”
“国库空虚,边防吃紧,已是不争的事实。”
“二殿下,为您指了一条路。”
“那便是与世家豪族联手,从江南百姓的身上,刮地三尺。”
“此法,虽能解一时之急,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而臣女,愿为陛下,指另一条路。”
“开海。”
“开一片,足以让我大胤,国祚绵延百年的万世基业。”
“开一片,足以让陛下,名垂青史的千古伟业。”
“臣女,愿将飞剪船的图纸,连同,整个江南商会尽数,献于陛下。”
“不要陛下,一兵一卒,一两银钱。”
“臣女,便可为陛下,打造一支,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
“为陛下,开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上金山。”
“臣女,只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燃烧着,两簇,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