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张士元若是知道,他潜心研製出的药物,为我们所用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这徐学謨似乎还起了“安利”的心思,他从床头取来一瓶又一瓶的药物说道。
“此大蒜素也,此祛邪之良药,可杀百虫而御外邪”
“此乃芍药甘草汤,调和肝脾缓急止痛,下官用起来颇为舒適,这股间疼痛也减轻不少”
“还有这云贵跌打药.”
一番介绍下来,便连张四维都不免有些惊讶了,他紧紧皱起眉头,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张士元搞出来的名堂,竟然真能够治病救人?”
徐学謨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嘆了一口气说道。
“子维先生有所不知,他张士元想来於医道之上,误打误撞有了些成效,咱们前次交锋输起来倒是不冤。”
徐学謨总归是个聪明人,懂得举一反三以及分析归纳,可他仍旧对此不屑一顾,冷笑著说道。
“想来不过是运气罢了,那张士元网罗全京师之优等医者,若是研製不出什么名堂,反倒是咄咄怪事!”
张四维頷首,十分讚赏地说道。
“知己知彼,方能够百战不殆,咱们也不可小覷了那张士元,同样也不可忘记,那张江陵虽病重,可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
申时行前次与我们作对,定然也有他的一份安排,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徐学謨点点头说道:“子维先生教训的是,咱们自然是不能操之过急,我得来消息,那张江陵病重已然入了仁民医馆,想来难以好转。
我等之大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了想,徐学謨又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邀功一般地献给张四维说道。
“还请子维先生一观,此乃那张士元为其父研製之肠澼良药,於肠澼之症有奇效。”
徐学謨脸上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
“吾听闻那张江陵,早已是病入膏肓,这等药物恐怕是无用,然则造福了我们这些坐堂之人,想来那张士元不事朝政,做个医官倒是不错。”
在徐学謨看起来,张士元这小子做什么都可以,老老实实当个医官,没有人会说什么,可他偏偏要掺和朝堂之事,便莫怪他们不客气了。
“肠澼之症?”张四维凝视著那个小瓷瓶,脑袋里头似乎想起什么。
“正是!”徐学謨竟然显得有些激动。“不知子维先生,是否有为肠澼所困扰?此等疑难杂症无法根治,却令人不胜其烦,这药膏一经用上.”
瞧他这个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知道他收了张允修的银子,帮著他推销药物呢。
可张四维盯著那个瓷瓶,越看越觉得奇怪,接过来端详了一阵,寻问说道。
“此瓷瓶上原先可有签帖?”
“签帖?”
徐学謨有些懵,他接过瓷瓶一看,发现上头確有贴过签帖的痕跡,只不过被人撕去了。
他原先以为,乃是下人不小心弄丟的,心情舒畅之下,倒也没有计较什么,可经过张四维的提醒,这才有些奇怪。
“签帖有何奇怪之处么?”
徐学謨紧紧皱起眉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甚至开始怀疑,那张士元会不会故意给自己下药报復?
可张四维脸上的表情,並非是担忧,而是一股子怪异,若真是药里头有问题,显然不会是这等表情。
却见张四维重重嘆了一口气说道:“老夫想来,这药膏叔明今后还是不要用了。”
“为何?”
徐学謨心中摸不准,试探性地询问说道。
“子维先生,知道这药膏的异常之处?”
然而,张四维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无奈解释说道。
“罢了,我说予你听,你且不要太过於动肝火。”
张四维从前便有所听闻,那张允修发明了一种专门治疗肠澼之症的药物,並且为了报復徐学謨,將药膏名字取为“徐学謨/徐尚书痔疮膏”。
一开始听闻之后,张四维一笑置之,只觉得那张允修小孩子脾性,实在是成不了大事。
以一个痔疮膏来编排政敌,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现在想起来,这张允修的手段膈应起人来,著实是有一套。
脾性爆点的,能够被他给气死。
果不其然,听闻此言后的徐学謨,整个人红得像是个趴在床榻上的烤乳猪。
“张士元我鈤赖污逼.儂喋扎赤佬.”
徐学謨整个炸了,甚至骂出了苏州府老家,他曾经从来耻於提及的各类污言秽语。
这个张允修简直是无耻之尤!竟然用这种办法编排自己,他脸都不要了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