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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浓烈至极的血腥味和內臟破裂后特有的、带著温热感的腥臭气息,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中了宿主的嗅觉和胃袋。视觉衝击与嗅觉刺激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
他猛地扭过头,再也无法抑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隨即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只有一点点之前艰难咽下的、不知是什么来源的浑浊液体和极少量食物残渣。酸涩苦辣的胃液混合著胆汁,灼烧著他的喉咙和食道,被迫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瓦砾和尘土上,形成一小滩污秽。呕吐一波接著一波,完全不受控制,每一次痉挛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和被震伤的內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眼泪和鼻涕也失控地涌出,糊满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痛苦万分。
他一边呕吐,身体一边因为剧烈的痉挛而颤抖,几乎无法呼吸。然而,即使是在这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中,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位濒死的老兵身上移开,那一声声微弱到几乎被炮火淹没的“妈妈”,像锥子一样,一下下钉进他的耳膜,钉进他的灵魂。
宿主依旧保持著爬行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沾满了灰尘、血点、呕吐物的残渣和自己的泪水。他看著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看著那一片狼藉的、被內臟和鲜血染红的废墟,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衝击和悲凉,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也淹没了共享这一切的秦天。
周围的枪炮声似乎变得遥远起来。只有那两声“妈妈”的呼唤,和他自己无法止息的、痛苦的乾呕声,如同最尖锐的冰锥,反覆刺穿著听觉神经,盖过了一切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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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现实中躺在床上的秦天也同步感受到了那股撕裂般的噁心与痉挛。他猛地扑到床边,对著地板剧烈地乾呕起来,仿佛要將那颗还留在史达林格勒废墟里的、因恐惧和震惊而抽搐的胃整个吐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心臟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炸开。耳边那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和炮弹爆炸的巨响余韵久久不散。肺部火辣辣地痛,仿佛真的吸入了大量粉尘,伴隨著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源自神经反射的噁心感,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腹部,確认没有那可怖的伤口。但那种被衝击波狠狠撞击、五臟六腑移位的噁心感和晕眩感依然强烈地存在著。
鼻腔里,那浓烈的硝烟味、灰尘味、以及……血腥和內臟破裂后產生的、甜腻而致命的恶臭,甚至还混合了梦中呕吐物的酸腐气息,顽固地縈绕著,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以至於他忍不住再次乾呕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妈妈……”
那两声微弱而清晰的、充满痛苦和依恋的呼唤,如同鬼魅般,在他死寂的房间里反覆迴响,敲打著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臥室,温暖的被褥,安全的墙壁。
但这一切都无法带来丝毫慰藉。
他刚刚目睹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以最惨烈的方式消逝,听到了一个人临终前最原始、最无助的呼唤。他的身体,甚至跨越了时空,同步了那份极致的生理厌恶与失控。
而他能做的,只有看著、感受著、铭记著。以及,呕吐著。
胃里因为之前的酒精和此刻剧烈的生理反应而翻腾不休,带来一阵阵灼痛。喉咙里依旧残留著梦中呕吐带来的灼烧感和酸苦味,与现实中乾呕后的不適感叠加在一起,难分彼此。
但他感觉不到飢饿,感觉不到乾渴。
他只感觉到冷。一种从灵魂最深处瀰漫开来的、无法驱散的冰冷。和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