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猛地从掩体后探身,枪托死死抵住肩窝,透过射击孔,瞄准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灰色身影,扣动扳机!
砰!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视野里,那个德军士兵一个踉蹌,扑倒在地,不再动弹。
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感受。杀戮变成了机械的本能。装弹,瞄准,射击。再装弹,再瞄准,再射击。硝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直流,但他不敢停下。
德军士兵同样悍不畏死,一边射击一边逼近,手榴弹如同冰雹般扔了进来!
轰!轰!
爆炸在据点內部响起!破片四射,惨叫声此起彼伏。
“3apoдnhy!ypa!”(为了祖国!乌拉!)苏军士兵也发出了绝望的咆哮,用手榴弹和衝锋鎗子弹回敬敌人。
近距离巷战瞬间爆发!双方士兵在残垣断壁间短兵相接,射击、搏斗、死亡。空间狭小,无处可避,每一次遭遇都是你死我活。
宿主打光了步枪里的子弹,来不及重新装填,一名德军士兵已经嚎叫著衝到了他所在的房间门口!对方手里的40喷吐著火舌。
宿主猛地向侧面扑倒,子弹擦著他的身体扫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和粉尘。
他在地上翻滚,顺手抄起旁边一具阵亡战友尸体旁的ppsh-41衝锋鎗,对著门口方向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
弹壳飞蹦。衝进来的德军士兵身上爆出几团血,踉蹌著倒下。
还没等宿主喘口气,又一名德军从破窗处探身进来,举枪欲射。
宿主反应极快,调转枪口——
咔嗒。撞针空击的声音。没子弹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来自侧后方的莫辛-纳甘步枪射击声。
那名德军士兵的钢盔上溅起一朵血,一声不吭地栽倒下去。
宿主猛地回头,看到那个脸颊带疤的老兵对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嘴里骂骂咧咧地迅速拉动枪栓,寻找下一个目標:“Бe3дapь!ctpnkyдactpeлreшь!”(废物!看著点打!)
宿主来不及道谢,生死一线间的巨大落差让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儘管在这冰窖般的环境里,冷汗很快变得冰冷刺骨。他手脚发软地扔掉打空的衝锋鎗,扑到那具德军尸体旁,慌乱地摸索著弹药。
战斗还在持续。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充斥著这片狭小的死亡空间。墙体不时被子弹或弹片击中,剥落下更多碎块。
突然——
咻——!!!
一种不同於迫击炮弹的、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tahk!”(坦克!)或者“opyдne!”(火炮!)有人发出绝望的尖啸!
声音来自极近的距离!
宿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在耳边彻底炸开!
一发大口径炮弹(可能是坦克主炮高爆弹或直瞄火炮)直接命中了他们所在的这层楼!
宿主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狂暴的衝击波猛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体上,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听觉,只有持续不断的高频耳鸣。
灰尘、硝烟、碎石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空间。
宿主挣扎著从一堆瓦砾中抬起头,咳出满嘴的沙土和血沫。等他艰难地恢復一点点视力时,看到的是一片更加狼藉的景象。刚才他所在的区域几乎被彻底炸穿,相邻的几个房间暴露出来,断壁残垣还在哗啦啦地塌落。
而他身旁,不到两米的地方,那个刚才救了他一命、脸上带疤的老兵,半个身子被炸塌的砖石掩埋,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內臟和破碎的骨骼隱约可见,猩红、惨白、暗紫的各种组织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甜腻而腥臊的、令人极度不適的气味……他居然还活著,眼睛瞪得极大,望著被硝烟遮蔽的天空,嘴巴一张一合,大量的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似乎在极力地说著什么,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宿主挣扎著爬过去,耳朵里的耳鸣声依旧尖锐,但他还是依稀捕捉到了那几个破碎的、气若游丝的词语,混合著血液汩汩流动的可怕声音:
“…………”(妈妈……)“……xoлoдho……”(好冷……)“…………”(妈妈……)
他反覆地、无助地喃喃著这两个音节,眼神里的凶狠和戾气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濒死孩子般的茫然、痛苦和最深切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