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伤员发出一种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宿主认得那种声音——气胸,或者更严重的肺部贯穿伤,血液堵塞了气管。
秦天下意识想到了解决办法,一个词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是来自某个宿主记忆碎片中的、处理类似情况的战场急救术语。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不能发声。更何况他(宿主)不是医生,他只是一个重伤员,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听著那个年轻医护兵徒劳的努力和越来越绝望的哭泣,听著那个伤员的喘息声越来越弱,最终,在一阵轻微的抽搐后,彻底归於寂静。
按压停止了。只剩下年轻医护兵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
黑暗吞噬了生命,寂静得令人心寒。
死亡,在这里变得如此平常,平常到甚至引不起太多的波澜。只有临近的人会默默地將尸体盖好,等待不知何时才会来的搬运。
宿主无力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但那片黑暗和死亡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包裹了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也在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寒冷、乾渴、伤痛…都在缓慢地蚕食著他。
“tы…eщe3дecь?(你…还在吗?)”旁边的士兵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Дa…(嗯…)”宿主艰难地回应。
“kakдyeшь…otcюдaвы6eper?(你觉得…我们能从这里出去吗?)”
宿主沉默了。他不知道。他希望如此,但希望在此刻显得如此奢侈和渺茫。
“r…rxoчyдon…(我…我想回家…)”士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ждet…(妈妈在等著…)”
宿主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还能动的右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碰到了对方冰冷的手指,用力握了一下。这是一个无言的安慰,也是一个冰冷的承诺——至少,在通往死亡的路上,他们暂时还不孤单。
炮击声不知何时渐渐稀疏、远去。
短暂的寂静降临,反而更加令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黑暗中,各种细小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伤员的呻吟、水滴落的声音、远处隱约的脚步声、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宿主的耳朵动了动,警惕性瞬间提升。长期战场生存的本能让他对任何异常声响都极其敏感。
那声音似乎来自…通风管道?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沙沙…沙沙…
不像老鼠,更不像自然声响。那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放轻的、谨慎的节奏感。
突然!
“Гpahata!(手榴弹!)”
入口处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声嘶力竭的、变了调的警告!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带著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某个通风口或者破损的管道口被拋了进来!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落在伤员相对密集的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宿主的心臟猛地收缩!瞳孔在极度惊恐中放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枚即將造成毁灭性杀伤的进攻型手榴弹落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死亡的光泽!
“不——!!!”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几乎是同时!一个身影——是那个刚刚失去了伤员、沉浸在悲伤中的年轻医护兵——仿佛被某种本能驱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他猛地从地上跃起,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那枚手榴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了上去!
“het!!!”守卫的士兵和附近几个意识清醒的伤员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宿主下意识地猛地蜷缩身体,儘可能地將自己缩成一团,同时用还能动的右臂死死护住头部!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鼓膜!狭窄空间內的爆炸效应被放大到了极致!
强烈的衝击波混合著炙热的破片和血肉碎块,呈扇形向四周疯狂肆虐!
宿主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臂的伤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室,映照出无数张惊恐扭曲的脸和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隨即又迅速熄灭,回归黑暗!
惨叫声、哭喊声、被炸伤者的痛苦哀嚎瞬间达到了顶点!空气中瀰漫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宿主剧烈地咳嗽著,嘴里充满了血腥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