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夜已经深了。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他想,这样也好。
虽然对不起躺在医院里的儿子,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向现实低头了。
至少,能拿到一笔钱,让张悦的腿得到治疗,让儿子的医药费有了著落,自己也能有个稳定的活计。
至於什么正义,什么公道……
“都他娘的是狗屁。”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没什么难受的,真的。
姜河只是觉得,自己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只是,那石头太重,將他心里那颗名叫希望的、好不容易才探出点头的嫩芽,彻底砸死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几十个蜂箱,在月光下,沉默地立著。
姜河將三轮车停好,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屋里。
他將那两个还冒著热气的鸡腿,小心地从怀里掏了出来,生怕冷了。
“悦,”他朝著里屋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给你买了鸡腿。”
屋里,没有回应。
姜河以为她睡著了,便放轻了脚步,推开了臥室的门,想將东西放在床头。
“啪嗒。”
一声轻响,他手中的东西,尽数滑落,散了一地。
臥室里,张悦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背对著他,面朝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月。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早已流干,將她身下的轮椅和地板,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