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尘
    车流终於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经过那个拥堵的源头时,黎言清下意识地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只见路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警车闪烁著红蓝色的警灯,將一小片区域隔离开来。

    警戒线內,两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整个身子都栽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姿势扭曲,身下一大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跡。

    另一个,则更是悽惨。他只剩下半截身子,上半身被碾压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

    而在他们不远处,停著一辆车头严重变形的小车,驾驶室的车门敞开著,里面有个人,想来,应该就是肇事的车辆了。

    几个警察正在现场维持秩序,疏散著过往的车辆和围观的人群。

    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隨即又把头缩了回来,嘖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唉,造孽哦。”他嘆了口气,“看样子,怕又是哪个喝多了的司机,把人给撞了。”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一脚油门,绕过了那片血腥的事故现场。

    车子又在城里七拐八绕地开了半个多小时。

    最终,在一片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老旧小区群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楼房大多只有六七层高,墙皮斑驳,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块。楼与楼之间,拉著如同蜘蛛网般杂乱的电线,上面还晾晒著五顏六色的衣物。

    “到了。”司机师傅停下车,回过头,对著黎言清挤了挤眼睛,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你我都懂”的笑容,“记者同志,玩得开心哈。”

    黎言清笑了笑,付了钱,便推门下车了。

    --

    黎言清下了车,走进这片老旧的小区。

    午后的阳光透过楼宇间狭窄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区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个老头老太,搬著小马扎,坐在楼下的空地上,一边晒著太阳,一边閒聊著家长里短。

    这个时间点,年轻人大多都还在上班,更何况是在这么个小县城里。

    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衣著艷丽的女人,踩著高跟鞋,从幽深的巷子里穿梭而过,给这片暮气沉沉的小区,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黎言清走到小区的门岗前,跟值班的保安大叔寒暄了两句。

    “大叔,我找我亲戚。”他隨口胡诌道,“住三栋二单元401。”

    那保安大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便摆了摆手,將他放了进去。

    黎言清在小区里不紧不慢地走著,像是在散步,眼神却在四处搜寻著合適的目標。

    最终,在一栋居民楼的拐角阴影处,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一个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抽菸。

    她穿著一件紧身的短裙,腿上裹著黑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脸上画著浓妆,鲜红的嘴唇和眼影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醒目。

    女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烟夹在指间,倚著墙,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黎言清径直朝著她走了过去。

    “帅哥,”女人见他走近,將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用一口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道,“玩玩?”

    黎言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在女人面前,目光从上到下,將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里,没有寻常男人见到她时会有的欲望和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將手中那支快要燃尽的香菸往地上一扔,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碾灭,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也不再避让,同样直勾勾地,迎上了黎言清的目光。

    黎言清打量完毕,缓缓地点了点头。

    女人见状,脸上那丝不悦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瞭然的媚笑。

    她朝著黎言清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便扭著腰肢,率先朝著楼道深处走去。

    黎言清跟著女人走进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味道奇怪。

    这种老小区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迴荡。

    一直爬到七楼,女人才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了下来。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进来吧。”

    黎言清跟著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

    他环视了一圈,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乾净,没有什么潜在的威胁。

    女人反手將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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