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聂远道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能动摇。
他是地府的阳差,他所代表的,是维繫三界平衡的铁律。这铁律或许冰冷,或许无情,但却是万物得以循环往復的根基。
他直视著鬼將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尽全身力气反驳道:
“杨太守,你错了!”
“大错特错!”
“你所谓的幸福,所谓的盛世,不过是你一人执念所构筑的海市蜃楼!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他们,实则,你是在用你的爱,你的不甘,为他们打造了一座永世不得超生的牢笼!”
“这里只有无尽的虚妄和日復一日的重复!你女儿的成长,她的婚姻,她所谓的完整人生,都不过是你一手编织的谎言!”
“你剥夺了他们重新选择的权利!剥夺了他们去体验一个真实世界的可能!哪怕那个世界充满了痛苦与不公,但那也是真实的!有痛苦,才会有喜乐,有失去,才会有珍惜!你这般做法,与那视人命为草芥的朝廷,又有何异?!”
聂远道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
鬼將何尝不知,这书生所言,句句属实。
可他,不愿承认,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这数十年来所坚守的一切,便会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