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崩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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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上的伤口在疼,但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我脑子里,有个死人,在对我嘶吼。

    喊杀声震得我头痛欲裂,妻女的笑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是冰冷的刀锋刺穿胸膛的触感……那不是我!我是王温,一个捕快!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这么真实?

    “我是谁?”我喃喃自语,推开了叔叔家的门。

    屋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叔叔?”

    没人回答我。

    只有一股铁锈味,是血的味道。作为捕快,我太熟悉了。我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谁!”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扑了出来,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疯狂。

    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不是捕快的擒拿,而是战场上最直接的搏命招式。我用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那人影摔在地上,我才看清她的脸。

    叔母?

    她头髮散乱,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那双眼睛,曾经总是含著笑意看著我,现在却只剩下野兽般的凶光。

    我的心沉了下去。

    在她身后的地上,有一大滩已经开始发黑的血。

    叔叔……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对著那个曾经是我的亲人,如今却只是一个疯癲的野兽。

    我该怎么做?

    “哐当。”

    剑,断了。

    连这柄锈跡斑斑的铁器,都在嘲笑我的无能。

    --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浑身是血,有些是我的,更多的是……她的。

    温热的液体糊住了我的眼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就像那个死人记忆里的战场。

    更多的记忆涌了进来,有我自己的,也有他的。两个人的记忆纠缠、撕扯,快要把我的脑子撑爆。

    我是杀了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

    但,我杀了我的叔母,但也不確定她还是不是我的叔母。

    不,不是我杀的,是他杀的,是我脑子里的那个人杀的。他用我的手,扼住了那个疯女人的脖子,就像在战场上扭断敌人的脖颈一样。

    我低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这双手,曾握笔,曾拿刀,也曾……杀人。

    分不清了。

    一切都分不清了。

    我大口地喘著气,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破碎的呜咽。

    “原来……”

    我终於明白了。

    “是这样……”

    --

    连州城被火光和惨叫声撕开了一道口子,往日的寧静被彻底吞噬。

    街上,一个平日里以卖炊饼为生的老实男人,此刻双眼翻白,嘴角流著涎水,正死死咬住一个衙役的胳膊。

    衙役惨叫著,用刀背猛砸他的头,却只换来更疯狂的撕扯。

    不远处,一个妇人抱著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躲在巷口瑟瑟发抖,看著丈夫提著一柄柴刀,正在与几个同样发了疯的邻居对峙,眼中满是绝望。

    高楼之上,陈烈和萧倩沉默地俯瞰著这一切。

    风吹起陈烈的衣角,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自在衙门內黎言清和聂远道不见了,家里空无一人,他像个孤魂野鬼,不知该去何方。

    就在陈烈迷茫之际,一个人,来到了他家门口。

    正是萧倩。

    “萧姑娘,”陈烈看著她,有些意外,“你竟还记得我家在何处。”

    “我一向记性比较好。”萧倩说道。

    “整个城都疯了。”陈烈继续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不是疯。”萧倩的手指紧紧扣著冰冷的栏杆,指节泛白,“这是一种病,一种能把人变成鬼的病。”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烈身上,平静的眼神看不出一丝波澜,说道。

    “陈公子,鳶凤楼……还有人活著吗?”

    陈烈沉默了。

    他想起不久前在街上看到的景象,鳶凤楼那个爱笑的姑娘,正用头一下下地撞著石狮子,额头血肉模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他避开了萧倩的视线,低声道:“我不知道。看到的时候,已经乱了。各自逃命,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各自逃命。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萧倩心上。

    她闭上眼,那些姑娘们的笑脸在眼前一一闪过,最后都变成了街上那些双眼泛白的恐怖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

    “陈公子,”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镇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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