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鬼
柳条。

    半身鬼忽地全身一抖,猛地蜷缩在墙角里,双手扒地,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剩下三只鬼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覷,不知他要做什么。

    只见黎言清走回房间,动作嫻熟地烧了一张符,將黄符化作符水,滴在柳条上。

    接著,他也不说话,走到客厅中央,甩手就是一柳条。

    “啪!”

    那饿死鬼直接被抽了个趔趄,魂光一闪,嗷叫一声在天板上乱飞:“哎哟哎哟哎哟,道长饶命啊!!”

    “啪!”第二下,抽中了吊死鬼的腰身,她那条舌头被痛得咕的一声收了回去,翻滚著躲到沙发底下。

    “唉唉唉!我们错了!错了!”

    “啪!”又一下,淹死鬼想跑却没来得及,魂体像被雷劈一般颤抖著发出泡泡声,连声音都变了调:“不打脸不打脸!!”

    黎言清面无表情,手中柳条却飞舞如风,追著三鬼一阵猛抽。

    三只鬼魂哀嚎连连,挤作一团,绕著客厅四处逃窜,满屋子响起鬼哭狼嚎一般的嚎叫声。

    “道长,道长!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命!饶命啊!”

    “是我们瞎了眼,得罪高人了!”

    角落里的半身鬼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满脸惊恐,幸好没参与胡闹,否则今日它八成也得魂飞魄散。

    黎言清这才停下手中柳条,站定,淡淡开口:“谁告诉你们,我看不见你们的?”

    三鬼齐刷刷跪地,伏地不敢吭声。

    只听黎言清冷冷道:“想住也不是不行,规矩懂不懂?不嚇人,不捣乱,不闹鬼,不然,下次就不是柳条了。”

    三只鬼拼命点头:“懂了懂了,道长说得对!”

    黎言清嘆了口气,挥了挥手:“行了,该哪去哪歇著去。”

    三鬼哀哀怨怨地缩到了墙角,坐得端端正正,一句话不敢多说。

    黎言清这才回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隨手翻到一个探灵综艺频道。

    他靠著沙发仰头嘆息,望著天板那像鸟一样的裂纹,嘴角轻轻一勾:

    “现实嘛,才刚刚开始热闹。”

    傍晚。

    黎言清从楼下便利店拎著便当和饮料回到四栋四楼四號房。

    塑胶袋摩擦声在安静走廊里有点响,像是在提醒这一整层无人租住的原因:太安静了,安静得发冷。

    进门。

    屋里四只鬼还缩在沙发角落,或坐或蹲,神色各异。被柳条抽过后,这些幽魂一个比一个老实,如今甚至还隱约露出点諂媚的神色。

    黎言清换鞋,把食物放到茶几上,撕开筷子套,坐下开吃。

    香气四溢的酱鸭饭,跟一个月前在异世界吃的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吃得津津有味,鬼们默默咽口水,当然,他们早就吃不了这玩意儿了。

    “好了,別缩著了,坐过来聊聊。”黎言清一边嚼著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四个,谁先来的?”

    四鬼互相看看,似乎还没从这人能看见我们的事实中彻底接受过来。

    最后还是那个瘦得不成人样、脸上全是裂纹的饿死鬼咳嗽一声:“我吧,我最先来的……刚死那会儿在桥洞下飘来飘去,太阳一出来我就痛得不行,后来偶然晃到这栋楼,就……住下了。”

    “你叫什么?”黎言清问。

    饿死鬼摇了摇头:“只记得姓张。”

    “那就张大吧。”

    “欸,好听。”

    “你呢?”黎言清转向吊死鬼。

    那吊死鬼生前打扮应该还算时髦,死后却多了种说不出的淒艷。

    她声音软糯,语气却有些飘忽:“我……姓陈,叫陈曼茹。別的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因为感情上的事,一根绳子吊死在宾馆天板上,挺乾脆。”

    “你倒挺淡定。”黎言清撇了撇嘴。

    “都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能怎么办?”

    “你第三个?”黎言清看向半身鬼。

    那半身鬼脸色煞白,一双眼睛像是永远睁不大。他伏在地上,身形只有半截,从腰部断成两段,肠子虚虚实实地拖在魂体后面。

    “我姓赵,叫赵耀。”他的声音很小,“死得最难受……那天绿灯我正走一半,一辆大货车司机打瞌睡……轮胎直接压在我腰上……我疼了足足十分钟才断气。”

    黎言清闻言放下筷子,抿了口饮料,嘆了一声:“这不好听,讲轻点,正吃饭呢。”

    “哦,对不住。”赵耀赶紧闭嘴,往后缩了一缩。

    “你呢?”黎言清看向最后一个水汽蒙蒙的淹死鬼。

    淹死鬼一副昏沉沉的醉相,身上像还掛著虚幻的水草。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一直在喝闷酒:“我姓田……死因就一个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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