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委，你之前提到过，那个‘章鱼’数据链信号源在东南七十海里处。具体坐标能精确吗？”
陆青戈调出数据：“北纬10°22’，东经118°15’。是一个无人岛礁，地图上标注为‘杜马岩’，水下地形复杂，不适合船只靠近。”
“但适合潜艇隐蔽接近。”曜彻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如果那个信号源是对方的指挥节点，或者至少是一个中继站……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那里？”
指挥舱内安静了一瞬。
雷震最先反应过来：“大队长，你是想……端掉他们的后方指挥所？”
“不完全是‘端掉’。”陆青戈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如果对方用假情报把我们引出来，那我们就反过来，利用他们的监测网络传递假信息。大队长，我建议这样修改方案——”
她快速在海图上画出新的路线：
“龙渊号隐蔽航行至杜马岩附近，释放潜航器对信号源进行抵近侦察。如果确认是敌方设施，突击队不从仙宾礁正面渗透，而是从这里……”
她的手指点在了仙宾礁西南侧一片复杂的暗礁区，“利用水下潜航器秘密登陆。同时，我们对杜马岩的信号源进行‘有限度干扰’——不是彻底摧毁，而是植入一个微小的数据包，让对方的监控系统‘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比如，一支根本不存在的中国特种小队，正在仙宾礁西北方向‘笨拙地尝试渗透’。”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曜彻缓缓点头，“而且，我们还能通过反向追踪信号源，摸出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菲菲没有这种级别的电子战能力，那艘‘幽灵船’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国家的海军序列……”
他抬起头，看向指挥舱里的每一张面孔：“这次行动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仅仅是领土争端背景下的战术渗透，而是一场涉及不明势力、带有战略试探意味的隐蔽对抗。我们需要知道，到底是谁把手伸进了南海，又到底想干什么。”
“龙渊号”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海。
压载水舱注水的低沉轰鸣被厚重的壳体隔绝，只有仪表盘上闪烁的灯光和轻微的系统提示音，标志着这艘钢铁巨兽正在离开海面，进入它真正的王国。
队员们在狭长的舱室内整理装备。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扣具的轻响、电子设备自检的滴答声，以及深海潜航时那种特有的、几乎要渗入骨髓的寂静。
曜彻站在潜望镜井旁，透过已经收回的光电桅杆基座，仿佛还能看到刚才海面上那艘灰色舰船诡异的轮廓。
那艘没有国籍、没有编号、充满技术违和感的“幽灵船”，就像南海深夜里一个不真实的梦魇。
但它留下的疑问，却如此真实：是谁在监控中国海军的行动？
是谁有能力调动这种级别的隐蔽平台？
又是谁，敢在南海腹地，对一艘中国核潜艇进行火控级声呐锁定？
“大队长。”陆青戈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信号分析报告。
“有新发现。那艘船在离开前，除了向东南方向发送信号外，还向正西方向发射了一个极短暂的激光通信脉冲。持续时间只有0.3秒，功率很低，如果不是我们的光电系统正好对着那个方向，根本捕捉不到。”
“正西？”曜彻皱眉，“那个方向……是菲律宾的巴拉望岛，还是更远的南沙群岛？”
“都有可能。但激光通信需要精确对准接收端，说明正西方向一定有一个预设的接收站点。”
陆青戈压低声音，“而且激光通信的带宽很高，0.3秒足够传输一份加密的完整侦察报告，包括高清照片、雷达数据、声呐记录……我们‘故障检修’的表演，现在可能已经摆在某个指挥中心的屏幕上了。”
曜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说：
“那就让他们看吧。让他们看到一支‘毫无防备’的中国潜艇部队，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诱饵计划成功了。而我们要做的……”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海图上那个名为“杜马岩”的小点上：
“是找到那个激光信号的接收者，找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然后，用他们自己的陷阱，把他们自己装进去。”
潜艇继续下潜。深度计的数字稳定跳动着：50米、80米、120米……
窗外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偶尔游过的深海生物发出微弱的生物光，如同幽灵般在舷窗外一闪而过，仿佛在为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暗战，投下诡谲的注脚。
在仙宾礁东南七十海里的杜马岩，夜色如墨，海风轻拂着礁石，浪涛低声呜咽。
一座精心伪装成岩石的通信天线，在夜风中微微转动，其表面覆盖着与周围海礁无异的苔藓和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