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部门通过短波电台告诉他,接头人将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在班公湖南岸的废弃寺庙与他会面。
暗号是“扎西德勒,你的羊群丢了吗?”丹增深知这项任务的风险,S-400的坐标一旦泄露,可能影响整个地区的战略平衡。
他默默记下细节,检查了短波电台的加密频率,确保万无一失。
月圆之夜,班公湖的湖水泛着银色的波光,废弃寺庙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鬼影。
丹增牵着“雪球”来到寺庙门口,羊皮袄里藏着用油纸包裹的坐标草图——这是他冒险潜入机场外围,用脚步丈量出来的方位数据。
夜色中,湖面偶尔传来水鸟的扑翅声,更添几分寂寥。
他轻抚“雪球”的脖颈,这只白山羊不仅是伪装,更是他多年的伙伴,此刻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也感知到紧张气氛。
丹增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动静,手中的经筒缓缓转动,掩盖着内心的焦虑。
“扎西德勒,你的羊群丢了吗?”一个穿着藏袍的年轻人从寺庙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高原红,眼神却异常锐利。
丹增抬起头,月光照亮了对方袍角磨损的痕迹,显然常年在高原奔波。
他沉声回应:“羊群在山上吃草,我只是来找走失的头羊。”
暗号对上后,年轻人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说:“风暴要来了,得赶紧把羊赶回圈。”
丹增会意,从羊皮袄内层抽出油纸包,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这不仅是一张草图,更是无数个日夜潜伏的结晶。
年轻人接过,迅速塞进藏袍深处,目光扫过四周,补充道:“天亮前,你必须离开这里,印军的巡逻队最近加强了湖畔警戒。”
丹增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对方。
这个接头人他从未见过,对方身着普通藏袍,但举止间透着一丝不自然。
而且,对方的藏语带着轻微的四川口音,这让他立刻警觉
起来。
按照规定,接头人应使用纯正的安多藏语,任何口音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动声色地回答:“我的羊在湖边吃草,倒是你的马好像受惊了。”
这是预设的反问暗号,正常情况下,对方应回应“马受惊是因为看到了狼”。
丹增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原的湿润气息,却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紧绷。
但年轻人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最近草原上的狼是多了。”
他的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干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上前一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丹增的肩膀上,手指却在暗中摸向丹增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的藏刀。
丹增感到那手指的触碰带着试探的寒意,肩膀微微一僵,心中警铃大作。
瞬间明白:“接头人是假的!他猛地推开对方,转身就跑,同时从羊皮袄里掏出信号枪,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划破寂静,一颗红色信号弹呼啸着升空,像一道灼目的血痕撕裂了夜幕,将草原映照得一片通红。
这是通知附近潜伏的友军“情况暴露”的紧急信号,丹增咬紧牙关,借着信号弹的余光,头也不回地扎进无边的黑暗里。
“抓住他!”
假接头人撕下伪装,露出印军特种部队的迷彩服,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同时用力吹响了哨子。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寺庙周围突然冲出十余名印军士兵,手电筒的光柱在草原上乱扫,惊起了远处灌木丛中的几只飞鸟。
丹增心中一紧,急忙牵着“雪球”狂奔,羊皮袄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展翅的秃鹫,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雪球”似乎明白主人的危险,跑得飞快,四蹄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丹增的裤脚,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身后的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带着灼热的气息。
丹增能听到印军士兵的呼喊和脚步声越来越
近,他咬紧牙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12年前接受训练时教官的话:“在草原上,最可靠的不是枪,是你的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思路。
他猛地拽了拽缰绳,“雪球”会意,发出一声低鸣,带着羊群灵活地拐进一片茂密的芦苇荡,瞬间消失在摇曳的阴影中。
印军士兵追到芦苇荡边,只见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羊蹄印,纵横交错,仿佛无数条小路散开,令他们顿时陷入混乱,不知所措。
丹增躲在芦苇丛中,心跳如鼓,趁机一个闪身钻进芦苇深处,枯黄的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