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架直-20T直升机如同蓄势待发的猛禽,旋翼在强光探照灯下高速旋转,划出一道道银灰色的光轨,切割着潮湿的夜雾。
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完成最后一次武器检查。
他们仔细确认复合挂架上的反坦克导弹固定锁完好,然后对着机舱内的飞行员竖起大拇指。
舱门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关闭的瞬间,郑浩透过舷窗看到跑道尽头的信号灯由红转绿——那是“利刃破晓”行动开始的最终信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狗牌,金属表面刻着牺牲战友的名字与血型,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三年前在边境缉毒的那次夜战中,正是这枚狗牌挡住了射向他心脏的一颗子弹,弹痕至今还留在“李卫国”这个名字的第二个字上。
“所有机组注意,进入‘幽灵航线’。”
周勇冷静的声音通过加密电台传来,1号机率先拉起机头,像一只夜鹰般凌厉地刺入墨色夜空。
6架直升机保持着500米的精确间距,以经典的“品”字形战术编队向西南方向疾飞。
为彻底规避缅北军方的雷达监测,航线被设计在平均海拔1800米的横断山脉褶皱深处,最低飞行高度仅30米,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最窄处不足百米,仅容两架直升机勉强并排通过。
机舱内,地形规避系统的指示灯在仪表盘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这套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最新研制的地形跟随雷达,能够实时扫描前方10公里的地貌,自动生成三维航路,并微调飞行姿态。
然而当编队进入被称为“魔鬼咽喉”的峡谷段时,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峡谷两侧的电磁干扰强度骤然攀升至峰值。
“魏怀仁在峡谷入口部署了电磁干扰器!”
周勇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猛地前推操纵杆,直升机进一步俯冲,几乎擦着树梢飞行,旋翼卷起的狂暴气流将下方的树冠撕扯
得枝叶横飞。
陈默所在的4号机剧烈颠簸起来,他死死按住膝间的M24狙击步枪,瞄准镜的物镜盖在剧烈震动中突然脱落。
这个细微的意外瞬间将他拉回三年前的雨夜——当时同样是因为一个卡销松动,导致他在瞄准镜晃动的一刹那错过了狙杀大毒枭魏怀仁的最佳窗口。
“冷静。”
他低声对自己说,手指微微颤抖却迅速而稳地重新拧紧物镜盖,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身旁的赵刚正用一块粗帆布反复擦拭QBZ-191突击步枪的枪管,布料与金属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发动机轰鸣和气流呼啸的嘈杂背景中固执地清晰可闻。
“别擦了,再擦枪管都要被你磨薄了。”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赵刚动作一滞,黝黑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我……就是得找点事做,压一压紧张。”
无人机先导侦察传来的实时画面投射在机舱侧方的显示屏上。三架“蜂鸟”无人机如同无声的斥候,在编队前方3公里处探路,热成像仪清晰显示出峡谷两侧密林中分布着12个炽热的光点——那是魏怀仁布置的潜伏哨。
“左侧800米,3名武装分子,携带RPG。”
周勇简洁通报敌情,同时按下武器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机身两侧的电子战吊舱立即释放出大功率定向电磁干扰。
屏幕上的热源信号瞬间扭曲成一片雪花,潜伏哨之间的无线电通讯彻底陷入瘫痪。
凌晨2时30分,编队飞抵中缅边境地标“鹰嘴崖”下方。
气象雷达屏幕上毫无预兆地爆出一片猩红色的强回波区。
“距离雷暴中心5公里,风速15米/秒,伴有冰雹!”
领航员的声音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慌,“请求爬升规避!”周勇死死盯着雷达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鹰嘴崖海拔高达2300米,两侧是深达千米的断裂峡谷,一旦爬升,整个编队将彻底暴露在缅北军方雷达的探测范围之下。
“保持高度!直接穿过去!”指挥官曜彻的声音从
指挥机频道传来,斩钉截铁。
他的决策基于两个冷酷的判断:一是气象雷达显示这片雷暴移动速度极快,绕行至少需要20分钟,必将错过预定的突击时间;
二是云层中剧烈的雷电活动本身反而可能形成天然屏障,干扰敌方的雷达信号。
周勇深吸一口气,猛地前推操纵杆,直升机如同离弦之箭,一头扎进翻涌的乌云。
霎时间,机舱外被刺眼的闪电照得雪亮,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赵刚死死抓住舱门旁的扶手,胃里翻江倒海——他的晕机症在剧烈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