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去了。”
张福生依旧面无表情,声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善。”
中年道人轻嘆一声,伸手一礼:“道友,请吧?”
张福生一步一步的走去了后殿,一步一步的走回了现在之门,走入了兜率宫中。
现在之门轰然合上,祂的意志从兜率宫中抽离,復返回本我当中,又一念遁入神境,来到八景宫后殿。
再推开现在之门,张福生淡漠的站在了玄黄塔前:“老君,助我。”
天地玄黄玲瓏塔悬起,有玄黄气缓缓流淌,聚成人形。
太上老君满脸惊疑:“福生道友,你这是去了何处?怎的变化......如此之大??”
祂一眼就看出了张福生的不对劲,人性几乎被磨灭了,剩下的是绝对理智,断绝一切七情六慾的神性!
这可不是好兆头。
玄黄气所聚成的太上老君一甩拂尘,忽有微风吹起,从张福生的七窍中吹入,浸润入真灵和神魂当中,而后再从眉心祖窍缓缓吹出—直至此时。
张福生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脸上这才浮现出神情来:“好险......这一次,却是多谢老君了。”
老君拧著眉头:“道友的情况,看著像是沉浸修行很多年,却只修身,而並未炼心所至。”
张福生苦笑:“的確如此。”
祂脸上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炼心.....自己可从未曾炼过心,过去修炼,都是藉助契书,而契书绝对正確,哪怕修行千千万万年,那种神性和淡漠也会在修行结束去被抹除,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自己竟真真切切的修炼了八十万年,只修玄功,只熬肉身,不曾有半点炼心炼神。
险些就將自己炼成了绝情绝欲!
“被元始摆了一道。”
张福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向瞪大眼睛的太上老君:“不过还好,祂窥不得当今,不知你在,也不知你的详细..
,“若非如此,恐怕我真成了个断情绝欲之人。”
太上老君眼皮跳动:“哪怕是在这个时代,福生道友还是莫要直呼那位的尊號为好......称之为玉虚主人便是。”
缓了缓,祂若有所思:“看起来,道友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但贫道却要告诉道友一件事。”
“知道,便藏在心头,莫要说出来。”
“凡有言,必被知。”
看著老君一脸严肃的模样,张福生心头一凛,想到了当初短暂入主元始躯壳时的感受一切万物,一切有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人过留痕,雁过留声。
说出的话,也会在现实当中留下寻常生灵乃至大罗都无法察觉的痕跡,但无上者却可以。
念头一转,张福生便有些明白老君的意思了,一切只可心照不宣,不可直言而出,否则,儘管无上者无法凝视【现在节点】,但十万年之后,当此刻这段岁月成为过去,不再被镇石所笼罩时,无上者,便会自然而然的知道一切!
张福生看见老君抚了抚胸口——意为,心照不宣。
这是让自己不要將所知之事说出口,比如—当初將孙悟空从峨眉山放出来的,是太上老君之事。
可杨二郎当初却直言了啊?
张福生有些不明白,但却將疑惑藏在心头。
袖深吸一口气,也抚了抚胸膛,深深的看了太上老君一眼,却竟转身就走。
“送过福生道友。”太上老君执礼,同样復返回了玄黄塔中。
一切重归於寂,念头復返於天都当中。
睁眼,还是在自己所开闢出的那片小天地中,林东西等人也还在沉睡著一却已有了甦醒的徵兆。
耳畔隱约有浪花声,是岁月长河的浪花声,代表和自己有关係的、改变的过去,正在与如今接轨。
换句话说,广成子应该记起了过去玉虚宫中礼见自己之事,记起了自己这么个福生上尊。
“当证大神通者了。”
张福生自言自语,感知著八十万年打熬之下,八九玄功得第一重果之下,自身所多出的变化。
近道之肉身!
静静感悟间,张福生忽然眉头一挑。
有人找上门来了。
不是在这里,是在彼岸世界,是在彼岸山上。
有人叩响了彼岸草庐。
念头一剎便降临在世尊道身之上,看了眼闭目静修的媧,张福生打开了木门。
门外,是一个憔悴的少女——姜飞鸟。
那黄牙老头,或者说研究总院院长的学生,彼时黄牙老头离去时,这丫头被留在了阴长安,一直到今天。
张福生诧异,却看见姜飞鸟朝自己拱了拱手,而后一言不发的走进了草庐,瘫坐在地上。